不會。
因為沒有第二種方式。
那些人不吃軟的,只吃硬的,你不讓他們怕你,他們就會吃了你。
所以裴燼什麼都沒說,他只是繼續在北境打仗,打贏一場又一場,用戰功告訴所有人,蕭景棲的刀,不止在朝堂上。
四年了。
四年,他從一個年輕的邊將,變成了手握十萬大軍的鎮北將軍,而蕭景棲,從一個四面楚歌的少年皇帝,變成了坐在龍椅上、讓整個朝堂噤若寒蟬的暴君。
他們都變了。
又好像都沒變。
裴燼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
這雙手,握過刀,握過韁繩,握過鮮血淋漓的劍柄,在北境的每一天,他都以為自己會死在戰場上。
但每一次,他都活下來了。
裴燼把手掌翻過來,看著掌心上那些粗糙的的紋路,北境的風沙把他的皮膚磨得像砂紙,刀劍留下的疤痕像一條條蜈蚣,趴在他的手心裡、手背上、指縫間。
“這麼多年……”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啞,“兢兢業業,死而後已。”
他頓了頓。
“真是不枉啊。”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的嘴角是上揚的,但他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發酸。
可能是槐樹的花粉吹進眼裡了。
對,一定是花粉。
裴燼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後重新靠回藤椅上,仰頭看著頭頂的槐樹。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碎金似的落在他身上。
他閉上眼睛。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國師府院子裡那幾株桂花的香氣,甜絲絲的,跟北境那種刮骨割肉的寒風完全不一樣。
裴燼忽然覺得,回來也挺好的,不打仗了,不殺人了,就坐在這把藤椅上,喝喝茶,曬曬太陽,看看天上的星星。
再看看那個人。
那個人,他現在應該正在殿裡,跟蕭景棲說著什麼,大概又是那種高深莫測,說一半藏一半的話,把蕭景棲氣得半死又拿他沒辦法。
裴燼想到這裡,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睜開眼睛,偏過頭,看著殿門的方向。
殿門敞開著,裡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聽不真切,但那個聲音,那個懶洋洋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聲音,他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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