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棲回到光華殿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殿內很安靜。
蘇德全沒有跟進來,識趣地守在了殿外。
蕭景棲走進內室,一進來就看見林糯還在裹著被子睡覺,被子照舊裹成了一個繭,從頭到腳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幾縷散在枕上的碎髮,
蕭景棲總覺得小太監睡覺的姿勢很奇怪,頭一直埋在被子裡,他都怕小太監喘不上氣。
他伸手把被子拉下來,伸手摸了摸小太監的額頭,不燙了,但還是要喝兩頓藥。
蕭景棲安安靜靜的看了小太監一會兒,小太監乖乖軟軟,讓人想忍不住抱在懷裡。
蕭景棲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去找林昭。
他來來回回走了半個時辰的路,就為了討一個杏黃色的錦囊,為了一個他從來不信的,所謂的護身符。
現在他還記得林昭看他的眼神,那個神棍難得地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鳳眼微微睜大,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是啊,不可思議。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不是最不信這些東西的嗎?天命、鬼神、符咒、吉凶,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從來不屑一顧。
他只信看得見摸得著的:刀、權、人、血,這些東西不會騙人,也不會讓人失望。
可是今天,他去了國師府。
他坐在林昭面前,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彆扭的語氣,開了口。
“你有沒有那種東西,保平安的,或者能留住人的,安神的也行。”
說這話的時候,他沒有看林昭。他盯著手裡的茶杯,好像那杯茶裡藏著什麼了不得的答案。
因為他不想讓林昭看見他的表情。
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胸口,悶悶的,澀澀的,像吞了一顆還沒熟的果子。
他不知道那叫什麼,也不想去定義它。他只知道………他不想讓那個小太監離開自己。
這個念頭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他說不清楚。
也許是那天大臣讓他選妃那天,小太監說:陛下的事,應該陛下做主的。
也許是更早的時候,小太監笨手笨腳地給他繫腰帶,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腦子裡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像一百隻鴨子在開會。
他煩得要死,卻沒有推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