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
這個名字無論什麼時候出現,都會讓朝堂上的氣氛變得微妙,不是因為這個人可怕,好吧,他確實可怕,一個在北境手染鮮血,殲敵無數的將軍,誰不怕?
而且他還是大衍朝唯一一個手握重兵卻沒有被蕭景棲猜忌到死的將領。
在這個暴君手下,能活著就已經是恩賜了,能活著還被信任的也就只有裴燼一人了,但是陛下是真信任還是假信任就不得而知。
這時腳步聲從殿外傳來,不急不緩,靴子踩在磚地上發出沉穩的節奏,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殿門口。
裴燼出現在殿門口的時候,逆著晨光,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金邊。
他身著武將朝服,一身銀灰色的鎧甲外罩絳紅戰袍,腰間繫著虎頭金帶,佩劍懸在左腰。
按規矩上朝是不能帶兵器的,但蕭景棲特許裴燼帶劍上殿,這是大衍朝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恩典。
他的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分明,五官稜角鋒利,眉骨高聳,眼窩微深,一雙眼睛像北境冬天的夜空,又冷又亮。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冷意,反而帶著點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味道,像是在說:“哦,上朝啊,行吧。”
他走到殿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臣裴燼,參見陛下。”
聲音不高不低,在大殿裡迴盪開來。
蕭景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臉上掃過,落在他腰間的佩劍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他的臉上。
“裴燼。”蕭景棲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臣在。”
“鎮北將軍裴燼,駐守北境禦敵於國門之外,未嘗一敗,上月大捷,殲敵三萬,俘獲戰馬上萬匹,牛羊無數,北狄王庭退避三百里,邊患自此暫息。”
蕭景棲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跟他平時批奏摺一樣平淡,像是在唸一份普通的公文,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人聽漏了。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裴燼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睫毛微微垂著,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臣不過是盡了本分。”
“本分?”蕭景棲重複了這兩個字,冕冠的玉旒微微晃動,“朕的大衍朝,能盡本分的將軍不多。”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殿內好幾個武將的臉色都變了,臊的。
蕭景棲沒有理會那些微妙的表情,繼續道:“論功行賞,自古如此,裴燼聽封。”
裴燼的腰背又挺直了幾分。
“加裴燼為鎮國大將軍,食邑三千戶,賜金五百斤,錦緞千匹,其麾下將士按功封賞,著兵部、戶部會商辦理,不得延誤。”
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鎮國大將軍,這是大衍朝武將的最高品級,正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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