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後，蕭景棲回到光華殿，林糯還在賴床，他並沒有叫林糯起床，等他批完一批奏摺，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向殿內走去。
殿內，林糯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隻搭在枕頭上的手。
蕭景棲在床沿坐下，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睡得亂糟糟的碎髮，叫了他一聲。
林糯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一會兒。”
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往頭頂一拉，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又繼續睡。
蕭景棲看著他這副賴床賴得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緊不慢地開口：
“裴燼今天在校場跟北狄二王子比試，朕本來想帶你去看，你不想去就算了。”
被子球靜止了片刻，然後猛地掀開，林糯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坐起來，眼睛還腫著，聲音還啞著，但語氣急切的說：
“比試？打架的那種？裴將軍對赫連鐸？去去去！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踩在金磚上，四處找衣服。
蕭景棲伸手把他撈回來，按在床沿上坐好，彎腰撿起被他踢到床底的襪子，握住他的腳踝，一隻一隻給他穿上。
林糯低頭看著蕭景棲半跪在地上給他穿襪子，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
“我自己來。”
蕭景棲沒理他，穿完襪子又拿起旁邊矮凳上疊得整整齊齊的夏裝，抖開，套在他身上，最後繫好腰帶，端詳了一下，才點了點頭說：
“好了。”
林糯跳下床，拽著蕭景棲的袖子就往外跑，邊跑邊回頭催他快點快點，去晚了佔不到好位置。
蘇德全端著茶盤站在殿門口，看著這對風風火火往外跑的背影，默默往旁邊讓了一步，低頭對腳邊的金子說：
“看樣子今兒的茶是不用上了。”
金子打了個哈欠，甩了甩尾巴，以示贊同。
午後的校場，日光正烈。
北狄二王子赫連鐸早早便到了，他換了一身北狄特有的皮甲，露出兩條古銅色的手臂，正握著那把隨他征戰多年的彎刀在場邊熱身。
那彎刀刃薄背厚，刀身上有一道淺淺的血槽，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昨日連勝三場，正愁找不到對手，聽說裴燼應了他的挑戰，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狼。
裴燼到的時候，校場四周已經圍了不少人，兵部的年輕武將，鴻臚寺的翻譯官，驛館裡跟來看熱鬧的南詔和西涼使臣，連國子監幾個膽子大的學生都溜了進來。
裴燼穿著大衍制式的玄黑武袍，袖口收緊，腰間佩著他那把新換的刀。
他在校場邊站定，先是朝御座方向遙遙行了一禮。
此時蕭景棲帶著林糯坐在校場北側的觀武臺上，林昭站在一旁，蘇德全端著茶盤，連金子都趴在林糯膝蓋上，豎著耳朵好奇地盯著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