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裴燼轉過身,大步走進校場,在赫連鐸對面站定,抱拳道:
“二王子,請。”
赫連鐸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用生硬的大衍官話說了句:
“裴將軍,得罪。”
然後揮刀而上。
赫連鐸的刀法和他的性格一樣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北狄鐵騎衝鋒陷陣的兇悍與霸道。
彎刀破空而至,刀鋒擦過裴燼的刀刃,濺起一串火星。
裴燼卻不急於進攻,他腳下步法沉穩,在赫連鐸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中游刃有餘地閃避格擋,刀身始終護在身前半尺之內,不露任何破綻。
他用的正是大衍軍中最為樸實無華的防禦刀法,與赫連鐸的凌厲攻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赫連鐸連攻數十招都沒能突破他的防線,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漸漸粗重起來,卻反而越打越興奮,大喝一聲“痛快”,攻勢更加猛烈。
就在赫連鐸一記重劈落空,力道用老之際,裴燼終於動了,只見他手腕一轉,刀身貼著赫連鐸的彎刀滑過去,借力打力,將對方的刀鋒帶偏了半寸,隨即腳下步法一變,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刀尖抵在赫連鐸咽喉前三寸。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圍觀的武官們只看見刀光一閃,然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赫連鐸低頭看了看自己空門大開的胸口,又看了看抵在喉嚨前的刀尖,愣了一瞬,然後哈哈大笑,把彎刀往地上一插,雙手抱拳:
“裴將軍好刀法!我輸了!”
裴燼收刀入鞘,抱拳回禮:“二王子承讓,你的彎刀,還是留著自己用吧,三千匹戰馬,末將替邊關將士謝過二王子。”
赫連鐸豪爽地一揮手:“三千匹就三千匹!我赫連鐸說話算話!”
觀武臺上,林糯抱著金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抓著蕭景棲的袖子使勁搖:
“你看到沒有!裴將軍剛才那一下!唰的一下,就那麼一下!老快了!”
【比電視上演的還帥!太帥了,我能不能學?】
蕭景棲被他搖得袖口發皺,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袖子從他手裡抽出來,說:
“朕也會。”
林糯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場上正跟赫連鐸勾肩搭背去喝酒的裴燼,再看了看自家皇帝那張冷峻矜貴的臉,誠懇地說:
“陛下,你打架肯定沒裴將軍好看。”
蕭景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話,但林糯注意到他放下茶盞時杯底在案面上碰出的聲音比平時重了那麼一點點。
林昭在旁邊用笏板擋住嘴角,假裝在研究校場邊那棵柳樹的生長態勢。
蘇德全則默默接過茶盤,去給自家陛下換一盞新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