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太子在萬壽節宮宴上親自離席敬酒,敬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帝身邊的福星。
賀蘭璟在林糯案前站定,微微躬身,以南詔的禮節將酒杯舉至齊眉,聲音清朗而從容,用十分流利的大衍官話說道:
“南詔賀蘭璟,敬大衍福星一杯,久聞福星之名,今日得見,果然風采不凡。”
林糯趕緊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來,腦子還沒完全從舞姬的水袖裡轉回來,但身體已經條件反射地做出了標準的宮廷禮儀,雙手捧杯,微微躬身,回禮的姿態一絲不苟。
他在這宮裡待了大半年,被蕭景棲和蘇德全輪番訓練,該有的禮數早已刻進了骨子裡,即便腦子裡還在想:“這個南詔太子長得還挺帥的”,面上也能做到滴水不漏:
“太子客氣了,請。”
兩人碰杯,各自飲盡。
喝完酒,賀蘭璟卻沒有立刻告辭的意思,他放下酒杯,站在林糯案前,近距離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福星。
少年的眼睛很乾淨,乾淨到藏不住任何東西,剛才盯著舞姬看的時候,眼睛裡也都是純粹的欣賞,他放下酒杯,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好奇:
“在下冒昧請教福星一個問題,我聽說福星是上天派來的祥瑞,能佑國泰民安,敢問福星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林糯:“…………。”
林糯不知道賀蘭璟要幹什麼?他只知道滿朝文武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他身上,那些老臣們一個個豎起了耳朵,連端酒杯的動作都放慢了,顯然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開始裝模作樣的說:
“本福星每日寅時起身,先於觀星臺上仰觀天象,察日月之執行,觀星辰之變化,若有流星劃過,則記其方位、顏色、軌跡,以推演國運之吉凶。
辰時隨侍御前,以近龍氣,調和陰陽,與陛下共議朝政。
午時巡視宮中各處,驅邪避祟,以正氣鎮守四方。
申時與國師共研推演之術,卜算大衍國祚,推算風調雨順之吉日。
酉時回光華殿,為陛下分憂解勞,潤澤龍體,以保聖躬康泰。”
百官:“…………。”原來小太監一天這麼忙啊?
林昭:“…………。”真能編。
蕭景棲:“……………。”做美夢,磨墨,御花園撲蝴蝶,國師府蹭茶,暖床。
蕭景棲沒想到小監竟然編的像模像樣的,他忍不住輕笑一聲,給小太監投去一個讚賞的眼光。
林糯發現蕭景棲讚賞的看著他,他的腰板挺的更直了。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我真是個天才。】
而賀蘭璟站在林糯案前,聽著這位福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忽然覺得以後要是有這麼一個人在他身邊的話,他的生活是不是也會有很多樂趣。
賀蘭璟忽然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福星這般有趣,倒讓我想起南詔的山水,南詔四季如春,百花常開,比起大衍的深宮高牆,別有一番自在,福星願不願意去我南詔?”
這話一齣,林糯還沒反應過來,坐在旁邊的蕭景棲已經抬起頭,目光涼涼地掃了賀蘭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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