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校場擦刀,傳話的小太監把蕭景棲的口諭一字不漏地背了一遍:
“裴將軍,皇上口諭,福星身體已無大礙,即日起恢復習武,每日半個時辰,由裴將軍親自教授,不得心軟,不得放水,務必修其體魄、強其筋骨。”
裴燼把擦刀的油布往旁邊一扔,對傳旨的小太監說了一句:“放心吧,臣定不會辜負皇上厚望。”
傳旨太監聽了,回去找皇上回話了。
林糯來校場的那天,磨磨蹭蹭拖了整整一刻鐘才被蕭景棲從馬車上抱下來。
他站在校場邊上,看著那一排排明晃晃的兵器架和地上用白灰畫出來的扎馬步圈,心裡一陣哀嚎。
他當初為什麼要嘴賤說想學武,話本子不好看嗎?醬肘子不香嗎?軟榻不舒服嗎?他為什麼要來受這種罪?
而裴燼早已經等在演武場上,見他來了,二話不說先讓他扎馬步。
林糯也乖乖走過去。
裴燼在他身後拿個小木棍說:“腰挺直,膝蓋彎,手臂平舉。”
裴燼指一下林糯身上的部位,林糯動一下。
可林糯紮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開始腿抖,還抖得越來越厲害,抖得跟篩糠似的,額頭上全是汗,他咬著牙硬撐了片刻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說:
“不行了腿要斷了。”
裴燼面無表情地把他從地上拎起來,說:“繼續。”
林糯悲憤地繼續扎馬步,心想:裴燼果然是個狠人,蕭景棲說不得心軟不得放水,他還真的一點都不放水,連個臺階都不給下。
就這樣,林糯練了一天扎馬步,最後又被蕭景棲抱上了馬車。
第二天林糯就不想去了,他現在對學武已經沒什麼興趣了,但他不好意思直說。
因為當初學武的事是他主動提的,而且他當時還在在蕭景棲面前誇下海口說自己要好好學。
現在蕭景棲給他拜了師,裴燼也認認真真來校場教過他一天,他要是這時候說不學了,顯得他多沒毅力。
所以第二天,林糯又硬著頭皮來了,結果林糯沒想到第二天比第一天更慘,裴燼讓他拉空弓練臂力。
那把弓比林糯想象中沉得多,他用盡吃奶的力氣才拉開一半,弓弦繃在指尖上勒得生疼,胳膊酸得像灌了鉛。
他咬著牙拉開第一下,裴燼說:“姿勢不對,腰要側過來。”
他又拉開第二下,裴燼說:“手指扣弦的位置偏了,往左挪半寸。”
他拉開第三下,胳膊已經徹底舉不起來了,弓弦彈回去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把弓往裴燼懷裡一塞,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悶聲說:
“不想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