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拿著弓站在原地,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這是陛下的旨意。”
林糯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委屈的,但語氣倒是很堅定,他說:
“我去跟他說。”
然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往校場外走去。
那背影頗有幾分視死如歸的壯烈,但走路的姿勢暴露了他,兩條腿因為昨天扎馬步還在打顫,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活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鴨子。
林糯坐上馬車回了宮,他現在確實不想學了,學武的苦他吃不了,所以學武的牛他也不裝了。
但林糯琢磨半天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他還是決定讓蕭景棲先開這個口。
他一回宮,便看見蕭景棲正坐在軟榻上翻兵部新呈的邊境輿圖。
林糯見狀,先是殷勤地給他倒了杯茶,又剝了兩個核桃放在他手邊,然後坐在旁邊,手指在蕭景棲膝蓋上輕輕敲著,欲言又止。
蕭景棲:“…………。”
蕭景棲端起林糯倒的茶喝了一口,他說:“有事?”
林糯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試探的,委婉的,迂迴的,小心翼翼的語氣開口:
“我……感覺我現在有點虛,我能不能……不去校場了……”
林糯說聲音越來越小,以至於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嗓子裡沒吐出來。
蕭景棲抬眼看了他一眼,小太監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簡直太熟悉了,每次不想做什麼事又不好意思直說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他嘴角微彎,把輿圖放到一邊,“可裴燼都答應教你了,你現在不去是不是有點不好。”
林糯聞言,垂下眼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拉弓的手,到現在還在微微發抖,他小心翼翼的抹了一把眼淚,小聲的說:
“那好吧。”
這一下,可把蕭景棲心疼壞了,他趕緊從背後抱住林糯,叫來蘇德全,揚聲說道:
“告訴裴燼以後不用在校場等了,就說朕心疼福星,怕他傷剛好又累著。”
蘇德全聞言,趕緊領命退下。
而林糯等蘇公公退下後,便委屈扒著蕭景棲的胳膊,不說話。
蕭景棲見狀,低頭看他,“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
林糯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