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場深處的楓林在午後變得更加濃密,陽光從層層疊疊的紅葉縫隙裡落下來,在地面上投出無數細碎的光斑。
蕭景棲帶著蕭承璟和親衛隊正沿著一條溪流緩行。
突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陣馬蹄聲,聲音從前方偏左的位置傳來,不急不緩,卻明顯是在往他前進的方向靠攏。
蕭景棲沒有勒馬,也沒有改變路線,只是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片刻後,前方的楓林忽然劇烈晃動起來。
一頭體型駭人的野豬從灌木叢中猛衝出來,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剛毛,獠牙足有小臂那麼長,小眼睛裡閃著兇狠的紅光。
它顯然是被人刻意從藏身之處趕出來的,此時正在狂怒之中,見了人影便不管不顧地埋頭撞過來。
蕭承璟的小馬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長嘶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蕭景棲伸手按住蕭承璟的肩膀,他說:“別怕,看著。”
蕭承璟攥緊了手裡的小弓,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靛藍色的身影從斜刺裡飛馳而出。
江澄騎著馬,從一片楓紅的山坡上俯衝而下,馬蹄踏碎了滿地落葉,靛藍色的騎裝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整個人像是從楓林深處射出的一支箭,沒有一絲猶豫,直指那頭正在衝鋒的野豬。
他沒有看蕭景棲,至少表面上沒有,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鎖死在那頭野豬身上,眼神專注而凌厲,眉宇間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鋒芒。
但他的餘光,從頭到尾都掛在蕭景棲身上。
他在算距離,算角度,算蕭景棲看到他這一箭時的視線方向,算到分毫不差。
【這個角度,蕭景棲應該能看到我整個側身拉弓的姿態,我的肩膀、手臂、腰背的線條在這個角度都是最完美的。】
蕭景棲騎在馬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了一聲,他是什麼人都能勾引的嗎?不自量力。
而此時野豬已經衝到距離蕭景棲的隊伍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親衛們趕忙拔刀布陣,而這時蕭景棲抬了一下手,讓他們退下,親衛們見狀,圍成一個圈,護在蕭景棲面前,沒有一個人上前。
他們不知道陛下為什麼不讓他們動手,但他們知道,陛下有他自己的打算。
這時江澄鬆開了弓弦,羽箭破空而出,帶著凌厲的嘯音穿過楓林,直直地扎進了野豬的左眼。
這一箭又穩又狠,箭頭從眼球穿入後腦,鮮血和眼漿一起飆出來,灑在枯黃的落葉上。
野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四蹄猛地一軟,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往前滑了兩步,然後轟然倒地,濺起一蓬枯葉和泥土。
它的四蹄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只剩下一隻眼睛還在死死地瞪著天空。
【系統,剛才那頭野豬的資料記錄下來了嗎?下次能不能再放一頭更大一點的?積分我再想辦法。】
蕭景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放一頭?看來這畜生不是他偶然驚動的,是他故意趕到朕面前的。
他把朕的秋獵圍場當成了什麼,他的個人戲臺?
隨後江澄收了弓,調轉馬頭,策馬緩步走向那頭死去的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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