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低頭想了想,認真地說:“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蕭景棲聽了這句話,深吸一口氣,他見過很多人怕他,畏他,討好他,算計他,但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篤定的,不容反駁的語氣對他說,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他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林糯用力點頭,他伸出手,扳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給他聽,
“你看啊,你對小璟好,手把手教他拉弓,蹲在泥地裡給他認兔子的腳印,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耐心,
你對裴燼好,他把你的茶盞打碎了你也不生氣,還在他生日的時候給他送了一把新刀,
你對林昭也好,雖然嘴上總嫌棄他,但他每次熬夜推演國運時,你都會讓蘇公公給他送參湯,
還有蘇公公,蘇公公說你許諾他隨時出宮,還給他一個大宅子,他在宮裡待了三十年,說你是他伺候過的最好伺候的主子。
你看,你是不是很好,這些我都知道的,其他人也都知道的。”
蕭景棲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輕輕吻住了他,他不好,是因為有林糯,他才會變好,要不然裴燼和林昭會一直在他的監視中,小璟也會早早死去,就連蘇德全也會一直老死在宮中。
他從來不是同情心氾濫的人,因為他沒有感受過人世間的愛,所以他自然也不會給別人,是林糯出現,才讓他有所改變。
所以他不好,一點也不好,是林糯好。
林糯見蕭景棲親他,他推拒了一下,“人,有人。”
蕭景棲聞言,微微側過頭,看向正坐在對面篝火旁乖乖啃兔腿的蕭承璟,語氣平靜而篤定地說了句:
“你困了,去睡覺。”
蕭承璟:“……………。”
蕭承璟被他父皇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砸得有點懵,他其實不困,而且今天哥哥答應他要他一起睡的,但看現在這個樣子,是不可能了。
蕭承璟默默放下兔腿,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是,父皇,兒臣告退。”
然後轉身走出自己的御帳,向自己營帳走去。
裴硯見蕭承璟從御帳裡出來,他舉著烤叉大喊了聲:
“大哥你去哪。”
蕭承璟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回去睡覺。”
裴硯看看手裡剛烤好的山雞,又看看蕭承璟迅速遠去的背影,嘀咕了句:
“這麼早睡什麼覺?”
然後繼續低頭刷蜂蜜。
林糯看著蕭承璟乖巧走遠的背影,又看看一臉坦然的蕭景棲,嘴角抽了抽,他對著蕭景棲說:
“你欺負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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