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林糯端著小酒盞一杯接一杯地喝,蕭景棲也沒阻攔,而是一隻手拄著臉,一隻手端著酒壺時刻準備著。
而林糯也完全沒有察覺到蕭景棲的意圖,他還歪著頭絮絮叨叨地跟蕭承璟討論明天的圍計劃。
“小璟你明天想獵什麼?”
蕭承璟舉著兔腿大聲回答,“鹿!”
“鹿太大了,你拉不動。”
“那我獵山雞。”
“山雞會飛,你上次在御花園追了半天的雞都沒追上。”
“那是我讓著它。”
“行行行,你讓著它,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林子邊上蹲山雞,小時候我在山上,蹲到一個山雞窩,裡面的蛋這麼大。”
林糯伸手比劃了一下大小,比劃得有點誇張,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差點打到蕭景棲的肩膀。
蕭景棲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了讓,然後順勢摟住林糯。
林糯躺進蕭景棲懷裡後,他突然仰起頭,看著蕭景棲的下巴,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你下巴上有顆痣。”
“嗯。”蕭景棲低頭看他,“才發現?”
“以前沒仔細看。”林糯很認真地盯著那顆痣看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戳了戳蕭景棲的下巴,又戳了戳自己臉上的同一位置,“我這裡也有一顆。”
“你那顆是灰塵。”
“灰塵也是痣!”林糯反駁得理直氣壯,然後又靠回他懷裡,聲音慢慢軟下來,“……灰塵也是痣。”
蕭承璟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父皇,哥哥是不是喝醉了?”
“沒有,”林糯搶在蕭景棲前面回答,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我沒醉,我還能再喝一杯,蘇公公………蘇公公再拿點……”
蘇德全正端著醒酒湯站在帳簾外頭等著,聽見林糯喊他,他笑瞇瞇地走進來,把醒酒湯放在矮几上,然後又把桂花釀不動聲色地收走了。
蕭景棲看了他一眼,蘇德全用拂塵擋著嘴低聲說了句“這酒後勁大著呢”,然後退了出去。
果然,沒過多久,林糯說話就開始顛三倒四了。
他先拉著蕭承璟講了一遍明天蹲山雞的詳細計劃,包括但不限於幾點起床、帶幾個布袋、用什麼餌料、如果遇上大型猛獸怎麼辦,講到一半他又忽然轉過來對蕭景棲說:
“你今天在篝火前面講話的樣子真好看。”
蕭景棲低頭看他。
林糯比劃著手指,“你當時就站在火光裡面,說話不緊不慢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在御帳門口看了一眼,就想,這個人白天還在泥地裡蹲著給兒子認兔子的腳印,晚上就能對著三軍將士鼓舞人心,他怎麼做什麼都這麼遊刃有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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