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群出現在半山腰的時候,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前鋒營的騎兵從山脊上壓下來,呈扇形緩緩收攏包圍圈,馬蹄聲和呼喝聲在林間迴盪,驚起飛鳥一片。
世家子弟們紛紛策馬散開,各自佔據有利地形,弓弦被拉開的吱嘎聲此起彼伏。
林糯讓蕭景棲帶著蕭承璟去,他自己並不打算去,他騎術不好,箭術也不好,去了也是拖後腿,他還是一會讓蕭景棲去帶他獵些小東西吧。
而且他也想趁這個機會,看看那個穿靛藍騎裝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景棲點了點頭,小太監的那點小心思他還是看得出的,既然林糯想自己整明白,那就讓他自己去看,反正出不了事。
就這樣,蕭景棲帶著小璟去獵鹿,而林糯則找個視野好的位置看他們圍獵。
林糯策著馬走了一會,走到一塊高處,剛好能遠遠的看見蕭景棲和小璟,他決定就是這了。
可林糯剛把馬勒住,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這位公子,你也是被鹿群衝散了?”
林糯聞言轉過頭去看他,他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主動來找他
此時江澄騎在馬上,正微笑著看他。
林糯禮貌地回了一句:“不是,我自己過來看看風景。”
江澄微微頷首,像是對這個回答並不在意,他下馬,向林糯走去,然後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五個字:
“二十一世紀。”
林糯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江澄沒有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他看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先是震驚,然後是猶豫,最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被壓制的驚喜。
“你……”林糯的聲音有些發乾,“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從哪裡來的?怎麼來的?”
江澄見他上了鉤,垂下眼睫,換上一副無奈而誠懇的表情,
“我是今年春天穿過來的,穿過來之前剛大學畢業,學的是土木工程,一覺醒來就變成了江家的庶子,在宅子裡被人排擠打壓,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來秋獵的機會。”
江澄把自己的經歷說得有模有樣,在江家如何被人欺負,如何想念家鄉的父母,如何在這陌生的朝代艱難求生。
說到動情處聲音都低了幾分,像是真的在回憶什麼不堪的往事。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林糯,用一種找到了同類的,熱切而真誠的目光注視著他,問他:
“你呢?穿過來多久了,又是怎麼穿過來的,怎麼還整了一個福星的身份,好厲害啊!”
林糯聽完江澄的經歷,他突然也想起了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他當時也是什麼都不懂,也是被人欺負,也是每天戰戰兢兢地活著。
他想那時候他要是能遇到一個老鄉,哪怕只是說說話,告訴他不是一個人,該有多好。
所以林糯現在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還懷疑這個人,因為江澄的語氣實在是太自然了,讓他忍不住放下戒心。
林糯如實說自己穿過來快一年了,福星身份是陛下賞的,只是個名頭,而且他穿過來也不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