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糯還是留了個心眼,他並沒有把自已和蕭景棲的事全說出來,只是說自己在宮裡當差,後來遇到了蕭景棲。
江澄聽完,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而關切的笑容,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快一年,比他早了將近半年。
按照他的說法,眼前這個小太監,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連怎麼穿的都不知道。
純粹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穿越者,不知道被什麼力量扔到了這裡,剛好落在暴君身邊,剛好暴君吃他這一款。
他忽然覺得這個結果讓他既失望又安心,失望的是對手太弱,弱到連個系統都沒有,安心的是這樣更省事。
於是他笑著搖了搖頭,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
“那你運氣可真好,不過你說你在宮中,那你現在是太監嗎?”
林糯聞言沒說話。
而江澄的表情也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微妙,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小心翼翼地,帶著幾分同情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糯,他問:
“你真的穿成了太監?那豈不是……而且我見你跟皇上的關係……難道你依附………。”
他頓了頓,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擺手,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老天也太不公平了,你人這麼好,怎麼偏偏給你安排了一個………一個不完整的身體。”
林糯聞言,他低下頭,要是擱以前,他肯定會自卑,
但現在不會了,因為蕭景棲一直都說他好看,說喜歡他,所以他也漸漸不在意自己太監的身份了。
【江澄不好,他在PUA我,他說我是個太監,說我依附蕭景棲,雖然他的語氣真誠,但他的惡意好大。】
林糯心裡暗暗決定,他以後要離江澄遠點。
江澄看著林糯低下頭去,他嘴角彎了一下又立刻收住,然後他用一種更加溫和而體貼的語氣繼續說道:
“沒關係,你現在是福星,比我們這些普通人強多了,不過話又說回,陛下對你再好,終究也只是把你當……!!!
你也知道的,畢竟你不是真正的……那種人,以後陛下要是需要一個真正的繼承人,一個能延續血脈的繼承人,你到時候怎麼辦。”
江澄說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為林糯著想,每一個停頓都像是在替他難過。
林糯站在那裡,手指攥著袖口,指節泛白,他忽然覺得冷,明明午後的陽光正暖,他卻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塊浮冰上,腳下的冰正在一點一點裂開。
他抬起頭仔細打量江澄,然後說了句:“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便上馬走了。
而江澄站在原地目送他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的漠然。
他整理好袖口翻身上馬,心想這個小太監比他預想的更好對付,自卑,敏感,不敢反擊。
這樣的人放在宮裡,就像一隻被剪了爪子的貓。
他不需要現在就把他踩死,只需要時不時提醒他,你不是真正的男人,你配不上那個人,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運氣,等他自己慢慢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