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棲低頭在他發頂上親了一口,“好,睡吧,睡一覺便到了。”
林糯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往他懷裡又拱了拱。
蕭景棲看向懷裡的人,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等林糯再次醒來的時候,日頭已近下午,他是被車廂外隱約傳來的禮樂聲吵醒的,他猛地掀開車簾往外一看,硃紅的宮門已經出現在官道盡頭,午門前旌旗招展,文武百官早已列隊等候,笏板林立,朝服儼然,烏泱泱地跪了一片。
林糯見狀趕緊從蕭景棲懷裡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的衣領和頭髮,急急地問:
“你怎麼不早點叫我,百官都在外面等著,我這樣出去也太失禮了。”
蕭景棲靠回車壁睜開眼,看他那副慌張的樣子,伸手幫他正了正歪掉的發冠,若無其事的說:
“有什麼失禮的,你是福星,讓他們等一會兒怎麼了。”
林糯來不及反駁,馬車已經穩穩停下,車簾外傳來蘇德全尖細而洪亮的唱喏聲,百官齊齊跪倒,山呼萬歲的聲音如潮水般湧來。
蕭景棲先下了馬車,然後回身朝車裡伸出手,林糯深吸一口氣,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被他穩穩當當地扶了下來。
林糯站定之後偷偷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百官,發現眾人早已見怪不怪,左都御史趙崇跪在文官之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已經放棄在這種事上跟蕭景棲較勁了。
林糯在心裡默默感嘆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蕭景棲就這樣牽著林糯的手,在百官的山呼萬歲聲中一步步走進午門,等林糯反應過來也已經晚了。
午門,是皇宮的正門,是隻有在帝王登基、大婚或凱旋時才會開啟的中門。
此刻這扇門為他開著,蕭景棲正牽著他的手從門下走過,走得理所當然,走得旁若無人。
林糯在心裡默默想:蕭景棲這個人,真是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收斂。
兩人就這樣相牽著手走過午門,走過宮門甬道,走過迴廊。
林糯仰頭看著從宮牆上方露出的琉璃瓦和湛藍的天,忽然覺得這座皇宮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像一個家。
他偏頭看向蕭景棲,正好蕭景棲也在看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不約而同地彎了一下嘴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到了光華殿,林糯竟然還有點想念這裡,他伸手推開光華殿的殿門。
殿內早已點好了地龍,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軟榻上的錦墊換了新的,御案上擺著一碟剛出鍋的桂花糕,
就連窗臺上那盆文竹都剛澆過水,葉子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就等他們回來。
林糯走進殿內,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看他的蕭景棲,笑著說了一句:
“回家了。”
蕭景棲愣在原地看著他,然後笑著說:“是啊!回家了,我們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