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一句,手就收緊一分,說到最後林糯整個人已經嚴絲合縫地貼在他胸口,推都推不動。
林糯又好氣又好笑,拿拳頭錘了他肩膀一下,壓著嗓子罵他:
“你多大的人了,跟幾個孩子爭吃的,丟不丟人?”
蕭景棲面不改色,理直氣壯的說:“不丟人。”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安靜了一瞬,目光落在遠處草地上瘋跑的蕭承璟身上。
小傢伙的風箏終於飛穩了,在天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他正得意洋洋地朝裴硯炫耀,笑聲順著風飄過來,清脆得像銅鈴。
蕭景棲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林糯,忽然感慨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幽怨,像是在訴苦,又像是在撒嬌:
“說起來,朕當時留下小璟,一是讓你看到朕的誠意,此生唯你一人,二是怕你走,想拴住你。
朕當時就在想,要有個孩子在,你總會心軟,可朕萬萬沒想到,小璟一來,你就徹底冷落了朕,朕這可真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引狼入室,自毀長城。”
他說到最後,越說越覺得自己是真的委屈,把臉埋進林糯的頸窩裡,悶悶地補了一句:
“糯糯,你好偏心。”
林糯:“…………。”
林糯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堂堂大衍皇帝,此刻像只被搶了食的大型犬,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拱來拱去,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委屈氣息。
林糯跟他相處這麼久,早就摸透了這人的套路,裝,全是裝的。
跟小璟爭風吃醋是真,但這點事根本不至於讓他傷春悲秋,他鋪墊這麼長一段,肯定另有所圖。
林糯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到底想幹什麼?”
蕭景棲聞言從林糯頸窩裡抬起頭,方才那副自怨自艾的可憐相瞬間收了個乾淨。
他看著林糯,眼底慢慢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林糯聽完,耳朵騰地紅了,一把推開他的臉:
“不行!草地上不行!回家再說!”
蕭景棲見他拒絕,方才那點得逞的笑意瞬間收了回去,整個人往亭子的長椅上一倒,順手扯過林糯的袖子蓋在自己臉上,發出一聲悶悶的,拖長了尾音的嘆息。
“朕就知道你不願意,你在外面陪了小璟一整天,又是放風箏又是剝栗子又是講故事,對朕呢?連親一下都要推三阻四,朕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應。
林糯,你自己摸著良心說,朕在你心裡到底排第幾?第一肯定不是朕,第二估計也懸,第三搞不好還得跟金子爭一爭。
算了,你不用說了,朕已經習慣這種冷宮的滋味了,讓朕一個人躺在這裡自生自滅吧,等會兒孩子們過來了你就說這亭子裡躺著的是個沒人疼的稻草人。”
林糯聽得頭皮發麻,又怕他再說出什麼更離譜的話被孩子們聽見,撲上去就捂他的嘴,壓低聲音急道:
“蕭景棲!現在是冬天,冬天!在這種地方胡鬧你是想凍死嗎?”
蕭景棲被他捂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非但沒有半點被訓斥的自覺,反而亮了一下。
他拉下林糯的手,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糯糯是答應了?朕也沒說是今天,可以等來年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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