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沒進去,而是偷偷站在殿門口,探頭進去。
院子裡,只見蕭承璟三人頭頂上一人頂著一書。
崔嬤嬤給每人頭頂放了一本厚厚的《禮記》,要求他們頂著書在院子裡走直線,從院門走到正堂門口,來回三趟,書不能掉,掉了就得從頭再來。
這活兒看著簡單,走起來才知道多要命。
步子大了書晃,步子小了像烏龜挪,腰板不挺直,書就往前滑,下巴抬太高,書又往後翻,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得精確配合。
反正比學一套新拳法還累人。
王錦初走在最前面,身姿如松,步履從容,頭頂那本書穩得像長在了腦袋上,連書頁都沒翻動一下。
他已經走到正堂門口了,正不緊不慢地轉身,準備開始第二趟,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慌亂的跡象。
崔嬤嬤看著他,眼裡滿是讚許,甚至悄悄跟旁邊的嬤嬤點了點頭。
蕭承璟走在中間,頭頂的書微微顫顫,但他的步子穩紮穩打,每走一步都先把腳尖探出去試試地面,再慢慢轉移重心。
這法子雖然慢,但管用,已經順利走完了一趟,正在第二趟的半道上。
他經過王錦初身邊時,還忙裡偷閒地衝他擠了一下眼睛,那意思分明是:
看吧,孤也不賴。
然後走在最後的是裴硯。
裴硯頭頂的書從邁出第一步就開始搖搖欲墜,他走得滿頭大汗,兩隻胳膊僵直地伸在身體兩側像是在走鋼絲,每一步都像在踩地雷。
等他好不容易走到院子中間,那本書終於不負眾望地滑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脆響亮。
這時崔嬤嬤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不冷不熱的說:
“裴公子,從頭開始。”
裴硯聞言,只能喪著臉撿起書,然後一臉悲壯地走回起點,重新把書頂在頭上。
可他剛深吸一口氣,邁出第一步時,書又晃了。
邁出第二步,書差點掉了。
邁出第三步,書終於從他後腦勺滑了下去,砸在他自己腳後跟上。
他還沒來得及喊疼,廊下已經傳來一聲壓低了但完全沒壓住的笑。
蕭承璟已經走完了第二趟,正站在正堂門口一邊扇風一邊看熱鬧,看到這一幕實在是憋不住了,幸災樂禍地喊道:
“裴硯!你行不行啊?要不要孤讓崔嬤嬤給你換本薄的?那本《禮記》是精裝版,至少兩斤重,你這腦袋也太滑了!”
裴硯咬牙切齒地彎腰撿書,一邊撿一邊嘟囔:
“你腦袋才滑!你全家腦袋都滑,不對,不包括陛下和福星大人,就你一個人腦袋滑。”
他重新把書頂好,這回學聰明了,先站在原地不動,把重心調整了好幾遍,才小心翼翼地邁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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