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的目光跟林糯對上的那一瞬間,腦子一空,腳下一個踉蹌,頭頂的《禮記》第三次“啪嗒”落地。
這回他連撿書的力氣都沒了,欲哭無淚地衝院門口喊道:
“福星大人!您能不能別站那兒看!您一看我我就緊張!”
林糯笑得更開心了,衝他擺擺手:
“我不看我不看,你繼續,你就當我不存在。”
說完,林糯把身子往門後縮了縮,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彎彎的笑眼,那架勢分明就是:
我還在看,我就是要看。
而教習嬤嬤們見林糯來了,她們趕緊起身迎上來行禮。
領頭的崔嬤嬤上前屈膝行了個標準的宮禮,身後兩位嬤嬤也跟著一併行禮,態度比方才教導三位小公子時不知恭敬了多少倍。
這宮裡誰不知道林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的主兒,陛下的龍床只有他能睡,陛下的寢殿只有他能隨便進出,連蘇德全見了他都得先笑三分。
得罪了太子或許還能找陛下求求情,得罪了福星大人,那可就真是把天捅了個窟窿,連補都沒法補。
林糯見狀抬了抬手讓她們起來,語氣隨意又溫和:
“我就是來看看,嬤嬤們該怎麼教還怎麼教,不用管我。”
話是這麼說,但崔嬤嬤哪敢真的不管。
她轉身回到廊下,不著痕跡地讓人搬了把鋪著軟墊的圈椅放在避風處,又親自沏了一壺桂花蜜水端過來,連水溫都試好了才遞到林糯手裡,嘴上還恭敬地說著:
“天冷,大人暖暖手。”
林糯接過茶盞,彎著眼衝她笑了笑,崔嬤嬤連忙低下頭退了回去,心裡暗暗感嘆:
這位福星大人笑起來是真好看,難怪陛下把持不住。
蕭承璟見林糯坐下,他走到林糯身邊,把林糯手裡的圍脖重新圍在林糯脖子上。
他還怕林糯一會自己偷偷又摘下來,他又在前面打了一個小小的結。
那個結打得歪歪扭扭的,左邊大右邊小,但蕭承璟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抬起頭,用一種與崔嬤嬤如出一轍的嚴肅口吻叮囑道:
“哥哥,天冷,出門要戴圍脖,父皇說了,你要是著涼了,就拿我是問。”
林糯:“…………。”
林糯把臉埋進圍脖裡,那圍脖被蕭承璟系得歪歪扭扭的,左邊鼓一個大包右邊癟進去一塊,但暖烘烘的,帶著小孩手心裡殘留的溫度。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們太大驚小怪了,我又不是紙糊的。”
蕭承璟一聽這話,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反駁的語氣嚴肅得活像個小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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