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的額頭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蕭景棲的胸口,撞得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彈了半步,差點一屁股坐到雪地裡。
蕭景棲眼疾手快地伸手攬住他的腰,一把將人撈回來按進懷裡,大氅順勢張開將兩個人裹在了一起。
那件玄色大氅裡又暖又寬敞,貼著蕭景棲胸口的位置還有一顆暖烘烘的銅手爐,熱氣透過好幾層衣料傳到林糯冰涼的臉頰上,舒服得他下意識地往那邊又拱了拱。
“跑這麼快,”蕭景棲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聲音被風雪裹著,顯得有些低沉,但嘴角的弧度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投懷送抱?”
林糯從他懷裡抬起頭看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一簇細小的水珠,襯得那雙眼睛又亮又清澈。
他顯然還沒從剛才那一撞裡回過神來,表情有點懵,聲音也軟軟的:
“你怎麼來了?”
蕭景棲低頭看著他,伸手把他頭髮上的雪輕輕拍掉,又攏了攏他散開的圍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朕要是不來,你打算就這麼一路跑到哪兒去?看路不看人,撞上牆了是不是還要跟牆說聲對不起?”
林糯被他訓得縮了縮脖子,但眼睛裡分明藏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嘴上還要回一句:
“我又沒撞牆,我撞的是你。”
蕭景棲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糯一直緊緊護在懷裡的那個錦盒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去拿什麼了?朕的御書房竟然還有朕不知道的東西。”
林糯笑嘻嘻地從他懷裡退開半步,把那個被自己體溫捂得暖烘烘的錦盒從懷裡掏出來。
剛才那一撞,他整個人都撲在蕭景棲身上,錦盒被他護在胸口,倒是完好無損,連個角都沒磕著。
他開啟盒蓋,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裡面的東西,遞到蕭景棲面前。
是一雙手套。
羊羔皮的裡子,藏藍色的緞面,手腕處鑲了一圈銀灰色的兔毛,手背的位置繡著一對如意雲紋。
只是那雲紋繡得歪歪扭扭的,左邊那朵比右邊的大了一圈,線腳也談不上細密,有幾針甚至還跳了線。
但配色是用心配過的,銀灰的絲線裡夾了一股極細的銀線,在雪光下隱隱閃著柔和的光澤。
林糯低著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聲音越說越小:
“這麼久也沒送過你什麼……我自己做的,繡工不太好,練了好久還是繡得歪歪扭扭的。
你別嫌棄,寫字的時候可以戴著,手腕和手背都能護住,手指露半截方便握筆,你要是不喜歡這個顏色我還可以給你做一雙別的………。”
林糯還在絮絮叨叨地給自己找臺階下,蕭景棲已經把手套從他手裡拿了過去,直接戴在了右手上,戴上後,他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活動了一下手指。
大小剛好,露出的半截手指靈活自如,手背卻被軟和的羊羔皮裹得嚴嚴實實,手腕處那圈兔毛正好卡在袖口的位置,風灌不進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這雙針腳歪斜,雲紋不對稱的手套,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糯被他沉默得心裡七上八下,正準備開口說:“要不我拿回去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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