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璟揉了揉眼睛,問蘇公公:“父皇和哥哥呢?”
蘇德全不緊不慢地搖著扇子,語氣慈祥又自然:
“陛下回宮了,剛走一會兒,說今晚有摺子要批,明天一早還有早朝,讓老奴跟殿下說一聲,等過幾天忙完了再過來,福星大人去送陛下了,一會兒就回來。”
蕭承璟愣了一下,然後小臉慢慢垮了下來,悶悶不樂地揪著薄毯的邊角,低聲嘟囔道:
“怎麼都不叫我……我可以送父皇到門口再回來的。”
蘇德全摸了摸他的頭,放柔了聲音哄道:
“因為陛下怕打擾到你,所以才特意沒叫醒你。”
蕭承璟揪著薄毯的邊角,低著頭沒說話。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他也可以叫醒我呀。”
蘇德全聞言,搖著蒲扇,笑著說:“陛下說了,殿下早上起得太早,難得睡得這麼香,叫醒了可惜。
他還說,讓殿下在行宮好好陪福星大人,不用急著回宮,功課可以放一放,還有…………。”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陛下走的時候在老奴這兒給殿下留了一包松子糖,說殿下上次嫌桂花糖不太甜,讓御膳房特意做了個甜的。
陛下不讓老奴說是他給的,讓老奴說是在行宮廚房找到的,老奴尋思著,這行宮廚房哪來的御製松子糖?老奴這演技實在是撐不住,乾脆跟殿下實話實說了。”
蕭承璟抬起頭,眨了眨眼,揪著毯子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伸手接過蘇德全遞過來的那包松子糖,開啟油紙包,裡面每一顆都裹著薄薄的糖霜,晶瑩剔透。
他捏了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嘴角終於翹了起來,含含糊糊地說:
“父皇真彆扭,直接給我不就行了,還繞這麼大個彎,等我回宮了,我也給他留點東西,就說是在御書房撿的。”
蘇德全笑了,搖著蒲扇,望著行宮門口那條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官道,瞇起眼感慨道:
“是啊,可真彆扭,老奴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比陛下更彆扭的人。
明明心疼殿下心疼得不行,偏要板著張臉說沒出息。
明明為了哄福星大人連朝會都取消了,偏要扮成侍衛跟在馬車後面吃灰,不過殿下…………。”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正往嘴裡塞第二顆松子糖的蕭承璟,眼角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您不覺得您跟陛下越來越像了嗎?嘴上說著:怎麼都不叫我,心裡其實是想送送您父皇吧。”
蕭承璟嚼松子糖的動作停了一下,他不好意思的說:
“我才沒有。”
蘇德全笑而不語,心想小殿下這嘴硬的毛病,跟陛下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