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中氣不足,威懾力約等於零,但門外的人顯然一直在等著,話音剛落殿門就被推開了。
蕭景棲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熱粥,幾碟小菜和一碟藕粉圓子,旁邊還插了一小枝剛從荷花池摘回來的荷花。
蕭景棲已經換下了昨晚那身侍衛勁裝,穿了一身玄色常服,頭髮也束得整整齊齊。
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跟昨晚那個被扇子打手,蹲在地上認錯的可憐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蕭景棲把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几上,在床邊坐下,
“醒了?餓不餓?藕粉圓子是行宮的廚子現做的,你不是說想吃嗎,朕讓人一大早去摘了新鮮蓮藕,你嚐嚐。”
說著舀了一勺圓子吹涼了送到林糯嘴邊。
林糯瞪了他一眼,很有骨氣地想自己坐起來吃,結果剛撐起身子就“嘶”了一聲,腰痠得直皺眉頭,又跌回了被褥裡。
蕭景棲趕緊伸手扶住他,往他腰後塞了個軟枕讓他靠著,然後重新舀了一勺圓子吹了吹,小心翼翼喂到他嘴邊。
林糯張嘴接了,嚼了兩下,藕粉圓子又糯又甜,蓮藕的清香在舌尖化開,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句:
“還行。”
蕭景棲笑著繼續喂他。
等林糯吃完,蕭承璟也回來了。
他在行宮裡跑了一大圈,把幾個門都摸清楚了,還順便去荷花池邊偵察了一圈,這才心滿意足地跑回來。
蕭承璟一進門就看見他哥哥靠在床頭,他哥哥的頭髮還沒梳,散在肩上,臉側有一縷碎髮被晨光照得發亮。
整個人懶洋洋的,看起來比平時更柔軟了幾分。
他父皇喂完最後一口,還拿帕子給他哥哥擦了擦嘴角,那動作仔細得讓蕭承璟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出聲,父皇下一步就要問:
“糯糯還要不要再來一勺”。
“哥哥!你醒了!”蕭承璟跑過去趴在床邊,仰著臉看林糯,滿眼都是關切的問候。
林糯笑著應了一聲,正要說話,蕭承璟的目光卻忽然停住了。
他歪了歪頭,盯著林糯脖子側邊看了好一會兒。
那裡有幾處深深淺淺的紅痕,從耳根下方一路蔓延到鎖骨,在白生生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有的地方顏色淺些,像是落了花瓣印子,有的地方顏色深些,像是被人用嘴唇輕輕吸出來的。
蕭承璟瞪大了眼睛,然後猛地轉頭看向坐在床邊的蕭景棲,用一種發現驚天大秘密的語氣大聲質問:
“父皇!你不是說沒有欺負哥哥嗎!那哥哥脖子上這些紅印子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掐的!你是不是趁我昨晚不在,偷偷打哥哥了!”
蕭景棲端著空碗的手頓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說:
“那是蚊子咬的。”
蕭承璟不信:“行宮哪來這麼大的蚊子,而且這分明是指甲掐的印子,父皇你敢不敢把手伸出來跟哥哥脖子上的印子比對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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