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棲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隨行的侍衛,大步朝涼亭走來
他今日沒穿朝服,只著一身玄色薄衫,腰間繫著一條墨色錦帶,整個人少了些朝堂上的威嚴肅穆,多了幾分夏日的清爽利落。
只是那張臉依舊沒什麼表情,遠遠看去像是來行宮視察軍務的,可他的目光從下馬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從涼亭裡那道月白身影上移開過半寸。
林糯今天穿了件月白的夏衫,袖口寬寬大大,一陣風過便輕輕飄起來,襯得他整個人清雋又閒適。
此時林糯正舀了一勺冰碗裡的蜜豆往嘴裡送,看見蕭景棲大步走來,他揚了揚手裡的勺子:
“來了?御書房熱得待不下去了吧。”
蕭景棲走進涼亭,自然而然地坐到林糯身邊,拿起林糯面前那碗還沒吃完的冰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然後面無表情地評價道:
“太甜了,你又讓廚子多放了蜜。”
林糯見狀趕緊伸手去搶碗,生怕蕭景棲拿走,他反駁說:
“天氣熱多吃點甜的怎麼了,我又沒有一天吃三碗,才第二碗。”
蕭景棲聞言把碗舉高不讓他夠到,慢條斯理地說:
“是嗎,可早上蘇德全剛給朕傳信,說你今天已經吃了一碗冰酪,兩碗酸梅湯,你說朕該信誰?”
林糯聞言,表情短暫地心虛了一下,然後轉頭瞪向站在亭子外面假裝看風景的蘇德全。
蘇德全正仰頭研究一棵柳樹的葉子,研究得異常專注,嘴裡還喃喃自語:
“這柳樹今年長得不錯,不錯。”
而蕭承璟則在一旁快速吃完了自己碗裡最後一口冰碗,淡淡開口:
“哥哥,你就認了吧,父皇的眼線遍佈全行宮,你上次偷吃冰西瓜他不也是隔天就知道了?我都習慣了。”
林糯最後無奈只能說:“我錯了,那我明天少吃一碗涼的行不行嗎。”
蕭景棲聽了,這才滿意地把碗還給他,蕭承璟見狀忍不住笑,可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蕭承璟發現,自從他父皇搬來行宮之後,他跟哥哥獨處的時間就明顯變少了。
以前白天一整天哥哥都是他的,他們划船、摘蓮蓬、挖竹筍、搭小竹屋,晚上還陪他一起在院子裡數星星。
可自從父皇來了,哥哥早晨會被父皇拉著去竹林裡散步,午後會被父皇按在涼亭裡陪著批摺子。
這天傍晚他剛想叫哥哥一起去餵貓,蘇德全就笑瞇瞇地過來攔住他,說:
“福星大人正跟陛下在荷花池邊賞落日,殿下還是先去跟小貓玩吧。”
蕭承璟一聽,徹底垮下臉,他抱著小狐狸坐在涼亭的石凳上,越想越感覺心裡酸溜溜的。
這天傍晚,蕭景棲正坐在涼亭裡給林糯剝葡萄。
蕭承璟就在這時抱著小狐狸走進來,在他倆面前站定。
他低頭看看他父皇碟子裡那些剝得晶瑩剔透的葡萄,又看看他哥哥手裡那把他父皇給畫的墨竹摺扇,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委屈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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