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芙蓉園裡的夫人們，全程緊張，一早便等在園門口。
天還沒亮透，芙蓉園就已經燈火通明，園門大開，石階被擦得鋥亮，兩排僕從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幾位牽頭的夫人更是早早打扮妥當，帶著丫鬟婆子候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街口張望，生怕錯過宮裡的馬車。
最前面的是吏部侍郎孫謙的母親孫夫人，正是她牽頭寫了這份請帖，此刻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帕子都被攥得皺巴巴的。
旁邊站的是裴夫人，也就是裴硯的母親，倒是一臉從容，還有心思打趣：
“孫夫人莫緊張，福星大人既然應了約，便不會爽約，你忘了前幾日我家小硯回來說的？福星大人給太子殿下送桂花糕時還順帶分了他一塊，性子溫和得很。”
孫夫人聽了連連點頭，可帕子還是攥得死緊。
一行人翹首以盼了快半個時辰，終於遠遠望見宮道的方向駛來一輛馬車。
孫夫人眼睛一亮，趕緊理了理鬢角，清了清嗓子，回頭低聲吩咐所有人打起精神。
馬車緩緩停穩，蘇德全率先下車，不緊不慢地站定，然後目光在眾位夫人臉上掃了一圈，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轉身掀開車簾，伸手扶人下來。
眾位夫人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車簾後面那道身影，雖然她們早知福星大人是男子，可當林糯彎腰走下車的那一瞬，在場的夫人們還是齊齊愣住了。
那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穿一身月白繡銀線的常服，眉目清雋，身量修長，被晨光一照，整個人乾淨得像是剛從畫裡走出來。
他身邊跟著穿杏黃朝服的小太子，不知跟他說了句什麼，他便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又乖又甜，比芙蓉園裡剛開的芙蓉花還好看。
孫夫人在心裡瘋狂感嘆，老天爺，這麼年輕，比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大兒子也大不了幾歲，怎麼就已經是名刻宗譜，成為與陛下並肩的人了？
不過，孫夫人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她只短暫地愣了一瞬，便迅速回過神來，連忙帶著身後眾位夫人齊齊屈膝行禮，姿態恭敬又得體：
“臣婦參見福星大人，參見太子殿下。”
林糯站在芙蓉園門口，晨光落在他月白的衣襬上，鍍上一層淺淡的銀輝。
他微微頷首，抬手示意眾人起身，動作從容大方，語氣溫和卻也不失身份：
“諸位夫人不必多禮，都平身吧，今日承蒙盛情相邀，我與小璟來叨擾一杯茶，夫人們隨意便好，無需太過拘束。”
他這話說得既客氣又親切，既沒有擺福星大人的架子，也沒有過分謙卑失了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旁邊的蕭承璟也學著他的樣子，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對，大家隨意，孤今天就是來蹭點心的。”
眾位夫人被小太子這句大實話逗得忍俊不禁，氣氛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林糯見氣氛輕鬆了，他悄悄鬆了口氣，心想：
昨晚蕭景棲教他的這套開場白還真管用，他昨晚還嫌蕭景棲囉嗦，現在倒是由衷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