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好不容易要結束了,林糯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
他趁著夫人們三三兩兩起身去更衣或是去賞最後一輪花的間隙,悄悄溜到芙蓉榭的角落裡,扶著柱子長出了一口氣。
他活了這麼多年,應付過的社交場合加起來都不如今天這一場累。
【怪不得蕭景棲每天下朝回光華殿都是那副面無表情的疲憊模樣,原來應酬這活兒比跑八百米還消耗體力。】
林糯暗自在心裡發誓,從今往後誰再給他遞請帖他就裝病,一律說自己偶感風寒不宜出門,誰來請都不好使。
他正靠著柱子放空,衣角忽然被人輕輕拽了拽,低頭一看,蕭承璟不知什麼時候從孩子堆裡溜了出來,仰著小臉看著他,
他表情有點彆扭,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了好幾下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和不解:
“哥哥,我不太明白。”
林糯蹲下來跟他平視,問他:“怎麼了。”
蕭承璟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些還在說笑的夫人和公子小姐們,又轉回來,困惑地歪了歪頭。
“哥哥,那些公子小姐們一直盯著你看,這是大不敬,在宮裡,誰敢這麼盯著你看,父皇早就讓人把他拖出去了,你為什麼不叫蘇公公出面教訓他們?”
林糯被問得一愣,他看著蕭承璟那張認真到近乎嚴肅的小臉,最後他想了想,斟酌著用詞解釋道:
“因為他們沒有惡意,他們只是好奇,就像小璟第一次見到西域進貢的銀魚,也會盯著看很久,對不對?那不叫大不敬,叫覺得新鮮。
哥哥要是因為這個就讓蘇公公去教訓人,那以後誰還敢跟哥哥說話?怕是連看都不敢看了,那小璟希望哥哥變成一個沒人敢靠近的人嗎?”
蕭承璟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他當然不希望。
林糯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站起來牽起他的手,語氣輕鬆地總結道:
“所以啊,有時候別人看兩眼就看兩眼,掉不了肉的,你哥哥我又不是紙糊的,被人多看幾眼就壞了。”
蕭承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默默把哥哥這番話記在了心裡,覺得哥哥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在心裡補了一句,不過要是父皇在這兒,恐怕才不管什麼好奇不好奇,早就把人全趕走了。
時間還沒到,蕭景棲不會來,林糯沒辦法又帶著蕭承璟走回去。
回去的時候,宴會已經接近尾聲,夫人們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閒話家常,公子小姐們也各自散開,賞花的賞花,品茶的品茶,氣氛鬆快了不少。
孫夫人見林糯回來,又熱情地迎上來,還想再請他嘗一碟新上的點心。
林糯還沒來得及婉拒,園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騷動,林糯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芙蓉園門口,一道頎長的玄色身影正邁過門檻向他走過來。
他今天沒有穿朝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步伐從容不迫,目光在園中淡淡掃過。
然後那道目光穿過滿園子的夫人小姐公子,越過堆滿珍饈的圓桌,精準地落在林糯身上。
林糯繃了一天的肩膀,在撞進那道目光的瞬間,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彎起眼睛,也不管周圍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抬腳就往蕭景棲那邊走,步伐又輕又快,片刻便走到了來人面前,他仰頭笑著問了一句:
”。嗎時申說是不?早麼這來麼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