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林糯意識到尚書房居然沒有一個女孩子後,他便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他跟蕭景棲提了一嘴:
“小璟的學堂裡清一色都是男孩,這樣下去,將來小璟坐上那個位置,怕是連怎麼跟朝中大臣家的小姐們正常打交道都不會,更別提體察天下女子所想了。”
蕭景棲當時正給他剝葡萄,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說了一句:
“你看著安排,需要什麼讓蘇德全去辦。”
得了準話,林糯立刻風風火火地忙了起來。
他先讓蘇德全去打聽京城裡哪些大臣家中有適齡的女兒,不要求出身多麼顯赫,但品性要好,家中風氣要正,且孩子自己要願意來。
蘇德全辦事利索,不出幾日便擬出了一份名單,上頭從太傅家的孫女到翰林學士家的小女兒,足足列了七八個,都是五六歲到八九歲之間的小姑娘。
有的活潑伶俐,有的文靜內秀,個個都讀過書、識禮儀,正是最適合進尚書房跟太子一同讀書的年紀。
林糯拿著名單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親自去求了蕭景棲一道旨意,允准官眷女童入尚書房讀書。
蕭景棲大筆一揮批了個“準”字,這事便算是板上釘釘了。
還是蕭景棲親自下的旨,他說:“太子伴讀不必拘泥性別,凡四品以上官員家中適齡子女,品行端正、學業尚可者,皆可入尚書房與太子一同讀書。”
此旨一下,朝野上下又是一陣震動,幾位御史的摺子還沒遞上去,林糯就先一步讓人把他們家的孫女也請進了尚書房。
幾個老頭子看著自家孫女歡天喜地地背著書袋出了門,滿肚子的“於禮不合”便再也沒好意思說出口。
蕭承璟起初還有些不適應。
他這些年讀書,身旁坐的不是裴硯就是王錦初,再不就是阿璃,上課時偶爾跟同窗交頭接耳,也沒人覺得奇怪。
如今教室裡多了許多女孩,個個都比他規矩,坐得端正,寫字工整,連朗讀課文都比他聲音清脆。
更讓他不習慣的是,課間時他偶爾想跟同窗打鬧,一回頭看見不遠處的小姑娘們,他便莫名地收住了手腳,把剛想拍上裴硯肩膀的巴掌硬生生拐了個彎,改成整理自己的衣襟。
林糯還特意讓蘇德全在尚書房的花園裡添了幾架鞦韆和一排石桌石凳,他說:
“這樣女孩們下了課也能有個說話休息的地方,不能總讓她們跟著男孩們爬樹掏鳥窩。”
蕭承璟蹲在鞦韆架旁邊研究了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女同窗們都好安靜,他有點不習慣。”
裴硯在旁邊嗑著瓜子,說:“我覺得挺好,有了她們以後尚書房都變香了。”
蕭承璟說:“那是蘇公公讓人燻的桂花香。”
裴硯反駁道:“才不是,是她們用的頭油香。”
結果裴硯剛說完,腿就被王錦初踹了一腳。
裴硯痛的叫了出來,他揉著被踩的腿,生氣的看著王錦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