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踩我幹什麼？我又沒說錯，她們身上就是香香的，我娘用的也是這種頭油，桂花味的，我一聞就聞出來了，太傅今天也說尚書房比往日香，你怎麼不踩太傅去？”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調也拔高了幾分，惹得旁邊幾個正在說悄悄話的女孩紛紛側目。
王錦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道：
“太傅說尚書房比往日香，那是誇窗外的桂花開了。
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議論同窗的衣裳打扮，還說得那麼大聲，既失禮又輕浮，
你要是不怕被她們聽見以後躲著你走，儘管繼續喊。”
裴硯張了張嘴，這才後知後覺地掃了一圈四周，果然看見不遠處幾個小姑娘正朝這邊看，他這一嗓子算是被聽了個正著。
他臉騰地漲得通紅，恨不得把剛吐出來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吞回去，此時他也顧不上腿疼了，訕訕地縮到王錦初身後，小聲嘟囔：
“你怎麼不早提醒我……她們肯定覺得我是大傻子。”
王錦初低頭撣了撣衣襬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我踩你，就是在提醒你。”
蕭承璟坐在一旁的鞦韆上，笑得直拍大腿。
而阿璃則一直在旁邊看著，目光牢牢地鎖在蕭承璟身上。
他站在鞦韆架旁不遠的地方，兩隻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腳步微微前傾，整個人繃得緊緊的，生怕太子殿下從鞦韆上栽下來。
那鞦韆是新架的，繩子又粗又長，蕭承璟坐在上面笑得前仰後合，也不抓著兩邊的繩索，光靠兩條腿夾著木板保持平衡，鞦韆隨著他的動作前後晃盪，每晃一下，阿璃的心就跟著提起來一下。
他嘴笨，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只能鼓足了勇氣，悄悄往前挪了兩步，伸出手在蕭承璟身後虛虛地護著，隨時準備接住他。
裴硯在一旁緩過了那股子害臊勁，回頭看見阿璃這模樣，又嘴欠地笑起來：
“阿璃，你幹嘛跟個小媳婦似的守著太子殿下，他又不是紙糊的。”
阿璃被他說得耳根一紅，手懸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蕭承璟停下鞦韆，轉過頭來看見了，愣了一下，然後從鞦韆上跳下來，拍了拍阿璃的肩膀，隨口便說：
“你不就想跟孤一起盪鞦韆嗎？來，你坐上去，孤推你。”
阿璃被他半推半拽地按到鞦韆上，渾身僵得跟塊木頭似的。
蕭承璟在身後喊了一聲：“坐穩了。”便輕輕推了他一把。
鞦韆蕩起來的那一刻，阿璃只覺風從耳邊呼呼地掠過，他嚇得閉上了眼，可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王錦初站在旁邊，看了看鞦韆上的阿璃，又看了看傻樂著推鞦韆的蕭承璟，最後瞥了裴硯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又在他另一條腿上輕輕踹了一腳。
裴硯疼得“嗷”了一聲，可這回他連問都不敢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