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七年,秋。
蕭承璟與阿璃大婚。
這場婚事,從下旨那日起便震動了整個大衍。
少年天子要立後,立的不是哪家高門貴女,也不是簪纓世族的千金。
而是那個從北境雪地裡被撿回來的孤兒,那個在京城開了十幾間鋪子的年輕商人。
訊息一齣,頓時滿朝譁然,勸諫的摺子堆得像小山。
而蕭承璟則是一份都沒看,只讓人下了一道聖旨。
“朕意已決,再有議者,以抗旨論。”
那之後,再無人敢在明面上置喙。
可暗地裡的沸沸揚揚,從京城傳到地方,壓都壓不住。
蕭承璟不在乎,阿璃似乎也不在乎了。
大婚那日,天氣極好。
秋陽暖而不烈,宮城上下張燈結綵,硃紅與明黃交疊,桂花開得滿城皆甜。
阿璃是從國師府出嫁的。
林昭作為義父,親自替他梳了發,裴燼站在門外守了半宿,像座沉默的門神。
林糯前一天便趕了回來,一大早就帶著小狐狸的後代和金子的後代擠進阿璃屋裡,他擼著貓說:
“新娘子出嫁不能沒人陪,所以我帶著它們來陪你了。”
阿璃低下頭不好意思的說,“我不是新娘子。”
林糯點頭:“對對對,那小璟是新娘子。”
阿璃聞言竟沒有反駁,而是由著林糯往他髮間別了一小枝金桂。
吉時一到,鳳冠禮袍加身,阿璃被扶上金輅,從國師府一路行往宮城。
這日他穿著一身緋紅繡金的冕服,寬袖垂地,眉間被描了極細的金紋,襯得整個人像一尊被歲月捧出來的暖玉。
蕭承璟率百官在宮門前迎他,一身玄紅相間的婚服,冠旒之下,眉目如刀如畫。
阿璃下車時,蕭承璟沒有依禮等他行禮,而是上前一步,親手扶住他,又當眾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一下,跪了滿地的臣子們大氣都不敢出。
可阿璃卻覺得,這比任何宣旨都更有分量。
他偷偷抬眼,看見蕭承璟的下頜繃得極緊,耳尖卻紅了一片。
原來他也在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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