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林糯在這座城市住了下來,臨洲是個旅遊城市,生活節奏慢,桂花種得到處都是。
他用從前的積蓄盤下一間小店,賣些茶水點心,日子過得清淡。
林糯幾乎每天傍晚都要去古墓外頭坐一坐,也不進去,只隔著圍欄看看那片桂花林。
他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可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等等,再等等,他也就真的等著。
一年後的一個清晨,林糯剛開店門,就聽見遠處一陣騷動。
街口圍滿了遊客,裡三層外三層,不知在看什麼熱鬧。
林糯現在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只低頭繼續擦桌子。
可忽然間,人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所有聲音都靜了下去。
林糯覺得奇怪,抬頭望去,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蕭景棲站在人群中央,他穿得極盡華貴,玄色龍紋長袍,十二旒玉藻冠,腰懸龍紋玉佩,肩披雲紋織金大氅。
那不是尋常古裝,是帝王入殮時的最高規制,他像從合葬墓裡走出來,像從一千多年前的大衍,直接踏進了這條街。
林糯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呼吸都停了。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以為自己又入了夢,直到蕭景棲走到他面前,低下頭,用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說:
“糯糯,我來了。”
林糯才回過神,猛地撲進他懷裡,他整個人哭得喘不過氣,抓著他的衣襟問:
“你怎麼穿成這樣?你從哪裡來?為什麼現在才來?”
蕭景棲把他抱緊,啞聲說:“朕也不知道,一醒就在這兒了。”
林糯聞言哭得更兇,等哭夠了,才把他拉進店裡,關上店門,問他全身上下有沒有不舒服。
蕭景棲也不說話,只看著他,像看不夠。
林糯被看得發毛,紅著眼瞪他:“你怎麼不說話?”
蕭景棲伸手,輕輕替他擦淚:“朕怕一開口,夢就醒了。”
林糯又忍不住撇了撇嘴,蕭景棲低頭親他,親了好一會兒才放開。
今天的店是開不成了,林糯關了門,便要帶蕭景棲回家,主要是蕭景棲這一身太扎眼了,必須得換。
林糯把自己最大的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又塞給他一個頭盔。
蕭景棲問:“這是什麼?”
林糯說:“頭盔,騎電動車要戴。”
蕭景棲點點頭,由著他給自己扣上,他一身帝王斂服,站在一輛半舊不新的小電動車旁,竟也不顯滑稽,反而像哪個片場跑出來的大人物。
回去的路上,蕭景棲全程乖乖坐在後座,兩條長腿有些委屈地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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