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了村莊。
村莊裡的路，比山上的路窄。兩邊是高高的牆，黑黑的，把天夾成一條縫。我走在那條縫裡，腳步聲很響，一下，一下，撞在牆上，又彈回來，像有另一個人在跟著我走。
我回頭看了兩次。
沒有人。
我繼續走，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有人看見了我。
一個婦人，本來蹲在門口給雞餵食。她抬頭看見我，手裡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米撒了一地。她站起來，慌慌張張地往後退，退進門裡，把門“砰”地關上。
我停下腳，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為什麼要關門？
師父說過，山下的人，看見你，不是害你，就是躲你。她躲我，說明她知道些什麼。或者，她轉身去叫人了。
我把劍，握緊了些。
又往前走。
一個孩子，站在路中間，咬著手指看我。
我也看他。
他的眼睛很黑，圓圓的，看著我，不躲。他很小，還沒到我的腰。他歪著頭，像在看一件從沒見過的東西。
我看向他的手腕。小小的，光光的。沒有紅繩手鍊。
不是他。
忽然，一個大人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抱起那個孩子，捂著孩子的嘴，縮回屋裡去了。緊接著，我聽見門閂“咔”地落下。
那聲音，在夜裡，很響。
我站住了。
他們在躲我。
躲我的人，心裡有鬼。師父說，山下的人，都險惡。他們躲，是因為他們知道害過誰，怕被找上。
我一個個看過去。那些關緊的門，那些滅了的燈，那些從門縫裡偷看我的眼睛。
我沒有動手。
因為，還沒有人對我不利。師父說，先動手的人，才活得下來。可也說過，劍，不能亂出。要出，就要一劍封喉，不能給對手留一口氣。
我忍著。
我的肚子，又叫了。
飯香從一扇扇門縫裡飄出來。有菜的香，有米的香，還有一股肉的香。我嚥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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