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得更兇了，聲音在巷子裡撞來撞去，像有十幾條狗。
我“唰”地抽出劍。
劍光在夜裡一閃，白的，像一道月牙，落在地上。
那狗“嗚”地一聲，掉頭就跑，一轉眼，就沒了影。
我把劍插回鞘裡。
師父說，畜生也欺軟怕硬。人，也一樣。
我接著走。
村子不大。我走了一圈，又走回原地。天越來越黑，村莊裡的燈，一盞一盞，滅了。人聲，也一點點低下去，最後，只剩下蟲子的叫聲，和風穿過巷子的聲音。
我走到村邊，找到一個草垛。
草垛很大，靠著牆，金黃金黃的——不對，夜裡看，是黑黑的一堆。我走過去，在草垛底下坐下來，把劍抱在懷裡。
草是乾的，有股味道，說不上好聞，也說不上難聞。我坐進去，草窸窸窣窣地響，像有東西在草裡動。
我沒有管。
我抬頭看天。天是一條縫。縫裡，有幾顆星子，很淡，像快滅的燈。
我盯著村口的方向，看每一個經過的人。看他們的手腕。
沒有。
還是沒有。
光光的。沒有紅繩手鍊。
我不著急。師父說，那個仇人，在很深的地方，不容易找。我要慢慢找。找到了，就殺了他，然後開啟錦囊。
我把錦囊從懷裡摸出來，握在手裡。
粗布，涼的。角上那朵桃花，繡得很小，針腳細密。我摸到那朵花，用指腹，一下，一下，描著它的輪廓。
我不知道，這朵花，到底是什麼意思。
師父說，報完仇，才能開啟。
那我就報完仇，再開啟。
我把錦囊塞回懷裡，貼著心口。然後，把劍抱緊，閉上了眼睛。
天快亮的時候，我睡著了。
就一小會兒。
我夢見山上的桃花。粉的，一片海。我站在海里練劍，劍風捲起花瓣，捲成一條粉的龍，繞著我飛。
然後，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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