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他。
我不懂。
他為什麼要一首笑？
我蹲下來，去看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光光的。沒有紅繩手鍊。
不是他。
我站起身。
這時，客棧裡炸開了。
有人尖叫起來。那聲音尖尖的，又高又長，刺得我耳朵疼。我從沒聽過這樣的聲音。
然後，是碗摔碎的聲音，“啪”“啪”地響。是桌子被撞翻的聲音。是人跑動、推搡、尖叫的聲音。
他們全往門口跑。你推我，我擠你。有個人被門檻絆倒了，摔在地上，又被後面的人踩了好幾腳。他喊，可沒人停下來。
我沒有追。
師父說，劍，要出得乾淨。殺一個，就夠了。殺多了，手就亂了。
他們跑，是因為他們怕。他們怕，是因為他們心裡有鬼。或者，是因為他們看見了我的劍，知道打不過我。
師父說得對。
山下的人，都險惡。他們衝我笑，又西散逃跑。這笑，這跑，都是算計。
我把劍上的血，在店小二的衣裳上，擦了擦。
血是紅的。紅得像紅繩，紅得像那顆珠子，紅得像……桃花落盡之後，土地裡滲出來的顏色。
我把劍插回鞘裡。
客棧空了。
剛才還滿滿一屋子的人，現在，只剩我一個，還有地上這個還笑著的店小二。
我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我餓了。
我走到一張還沒翻倒的桌子前。桌上有一碗麵，還冒著熱氣。面的熱氣，升起來，在燈下，白白的，一縷一縷。
我端起來，坐下，吃。
面是熱的，鹹的。我從沒吃過這樣的東西。山上的飯，是淡的。師父說，吃淡的，人才清醒。
我一口，一口，把面吃完。
吃完了，我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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