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兩?”另一個倒吸一口氣,“那可得讓不少賞金獵人紅了眼。”
“可不是。己經有好幾個江湖人,領了告示,往這條路上來了。”
“就他們那兩下子,找著那惡鬼,怕也沒命回來。”
“誰說不是呢。可錢壯人膽,為了五十兩,殺紅眼的多的是。”
我聽到這裡,就聽明白了。
這世上,有一個冷血劍客。穿白衣,背劍,見人就殺,官府懸賞五十兩要抓他。還有一群人,為了那五十兩,要來殺他。
山下的人,果然險惡。
為了幾個賞錢,就要去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樣的人,比那個冷血劍客,又好到哪裡去?
我搖了搖頭。
這些都和我無關。
我要找的,是那根紅繩手鍊。別的,我不管。
夜深了。
說話的人,喝了酒,散了。柴火滅了,只剩一點紅紅的餘燼,在風裡,一明,一暗。鎮子裡的燈,也一盞一盞,滅了。
風從林子裡穿過,松樹“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
我餓了。
我聞到了那邊剩下的飯菜味。有肉,有酒,還有燒餅的香。我的肚子,叫了一聲。
我沒有過去。師父說過,別人的東西,不能拿。拿了,就是偷。偷,就是不講規矩。不講規矩的,是惡人。
我不是惡人。
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松針,走出樹林。
我沒有進鎮子。我繞著鎮子,往大路上走。
月亮很白,掛在天上。路很黑,鋪在腳下。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貼在路邊,像另一個人,低著頭,跟著我走。
我一邊走,一邊想。
那個冷血劍客。穿白衣。背劍。見人就殺。
和我,有點像。
可我不是他。
我殺人,是有原因的。
我這麼想著,一步一步,走進了更深的夜裡。
身後,那個鎮子,己經看不見了。只有風,還追著我,嗚嗚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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