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她……她給她閨女求的平安結……保平安的……”
平安結。
保平安。
我低頭，看那根紅線繩，看那個結。
它編得那麼仔細，那麼緊，像有人，把所有的指望，都編了進去。
我抬頭，看那個小女孩。
她還站在原地。她還在看我。她的眼睛，又黑又大，裡面，慢慢有了一層水光。
我不知道，她娘，再也站不起來了。她不知道，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牽著她的手，等在渡口了。
我不知道這些。
可我知道，我殺錯了。
我站起來。
我把那根紅線繩，輕輕地，放在那婦人的胸口。
那根紅線繩，貼著她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紅的，像一滴血。
然後，我轉過身，走了。
身後，那小女孩，終於哭了出來。
那哭聲，尖尖的，高高的，像是把天都劃破了一道口子。她一聲，一聲，喊著一個字。
“娘——”
我沒有回頭。
我走遠了。
可那個哭聲，追了我很久。追過渡口，追過柳林，追過那條路。
還有那根紅線繩，那個平安結。
它們都留在我腦子裡。
我走到一棵樹下，扶著樹，站住了。
胸口，悶得厲害。
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面，壓得我喘不過氣，壓得我首不起腰。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用力捶了捶胸口。它還是悶。
我抬起頭，看天。天灰灰的。沒有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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