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走，一邊看路人的手腕。
這是我的習慣。看一個人，先看手腕。手腕上，若是光光的，就移開眼。若是纏著布的，就再看一眼。若是……有一抹紅，我的心，就會猛地一跳。
我要找的那根紅繩手鍊，是紅的繩，串著淺紅的珠。師父說，我的仇人，就戴著那樣一條，和我的一模一樣。
所以，我每時每刻，都在看手腕。
那天，我走到了一個渡口。
渡口上，停著一條船。船伕蹲在船頭，抽著旱菸，煙霧繚繞。等船的人，三三兩兩，站在岸邊的柳樹下。柳條剛抽了新芽，綠綠的，垂下來，在風裡晃。
一個婦人，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站在人群裡。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挽著，插著一根木簪。她低頭，正跟那小女孩說著什麼，臉上……臉上是那種表情。嘴咧著，眼睛彎著。
是笑。
我別開眼。
我不看笑的人。笑的人，刀己經藏好了。
就在這時候，風起了。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吹得柳條亂擺，也吹得那婦人的袖子，往上滑了一下。
我看見了。
她的手腕上，有一抹紅。
紅的。
像紅繩手鍊。
我的腦子，“嗡”地響了一下。
紅繩手鍊。
仇人。
殺。
我沒有再想。
我撥開人群，朝她走去。
人們看見我，先是愣住，然後，驚叫著散開。有個漢子，撞翻了身邊的扁擔，扁擔裡的魚，“噼裡啪啦”掉了一地，在地上亂跳。
那婦人抬起頭。她看見了我。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我的劍，己經划過去了。
她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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