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了三天。
那些人，還在追。可我甩掉了他們。我躲在山裡，晝伏夜出，像一頭，被圍獵的獸。
我的身上，又添了新傷。舊的傷，還沒好，又裂開。血，染紅了我的白衣，又結痂，又裂開。
我走走停停，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第西天，我走上了一條窄路。
那路，開在半山腰上。一邊是懸崖，深不見底；一邊是絕壁，筆首向上。路很窄，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
我走到路中間。
然後，我看見了。
路的另一頭，站著一個人。
她。
沈照雪。
她也看見了我。
我們，都停住了。
風從懸崖下，吹上來。吹得我們的衣角，“獵獵”地響。雲，在我們腳下，翻翻滾滾，像一片，灰白色的海。
誰都沒有說話。
“你受傷了。”她先開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衣上，又紅又黑，分不清是血，還是泥。
“你也受傷了。”我說。
她的淺色衣裳，也破了，染著血。她的臉色，有些白，可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
她微微地，揚了揚嘴角。
“他們，還在找你。”她說。
“我知道。”
“我甩掉了他們。”她說，“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
“你要，殺我？”我問。
她沒有回答。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得，風都吹了好幾陣。
“我想過，很多次。”她說，“你該死。你殺了那麼多人。於情於理，你都該死。”
我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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