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得飛快,兩個小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辮梢繫著的紅繩像兩隻小蝴蝶,跑起來一顛一顛的。
她臉蛋也跑得紅撲撲的,肌膚賽雪,眼眸若星,桃腮花唇,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天真明媚。
趙雍趕緊張開雙臂,在她衝到面前時穩穩地接住她。
他下意識地收攏手臂,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嘴裡道:“靈兒莫急,小心喘不上來氣。”
呂靈素被他熟練地接住,仰起臉看他,笑嘻嘻的:“表哥不用擔心,靈兒今年沒有生病哦!”
趙雍低頭看著她。
小姑娘面色雖不像健康的孩子那樣紅潤健壯,但到底不像去年那樣蒼白了。
她是個早產兒,在這個醫療資源缺乏的年代,呂家花費了好大的心血才把她養好。
呂不韋對她十分喜愛,請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好藥,才把這條小命從閻王手裡搶回來,但到底不如那些健壯的孩子,跑幾步就會喘,天一冷就容易咳嗽。
趙雍心裡擔心柔弱的小表妹,但他從來不願意說些表妹不愛聽的話。
他伸手理了理她跑亂的碎髮,聲音溫溫和和的,帶著幾分孩童裝成年人刻意的沉穩。
“表哥當然知道靈兒會越來越健康的。不過——”
他頓了頓,微微蹲下身,與小姑娘平視,認認真真道,“表哥很喜歡主動靠近靈兒的過程,所以,美麗可愛大方善良的靈兒小姐,能不能給表哥一個機會,以後都讓表哥來接你?”
呂靈素歪了歪頭,桃花眼眨巴眨巴的,像是在認真思考表哥這番話,然後她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排小米牙。
“那好吧,表哥,下次我等你來奔向我。”
趙雍也笑了,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表哥會的。”
呂靈素忽然想起什麼,從趙雍懷裡掙出來,手忙腳亂地在懷裡摸了摸。
她今天穿了件小袖的短襦,懷裡鼓鼓囊囊的,很快掏出一個油紙包。
那油紙包被她一路跑來捂在懷裡,還帶著體溫,油紙外面沁出一點淡淡的油漬,散發出甜絲絲的香氣。
她雙手捧著油紙包,獻寶似的舉到趙雍面前。
“表哥,聽我阿父說你最近十分用功,我今天特意帶了我最喜歡的蜜餌犒勞你!”
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怎麼樣,驚不驚喜,高不高興?”
趙雍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快誇我快誇我”的小臉,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接過油紙包,又用另一隻手颳了刮小姑娘的鼻子:“高興,表哥十分高興。”
他開啟油紙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塊蜜餌,黃澄澄的,油亮亮的,糖漿裹得均勻,上面還撒了些芝麻,散發著蜜糖和油脂混合的香甜氣息。
那是邯鄲城裡最好的一家鋪子做的,呂不韋前幾日讓人送了一盒給呂靈素,小姑娘自己捨不得吃,偷偷藏了這麼些天,今天一股腦全捧了過來。
蜜餌的甜香在空氣中散開,呂靈素盯著油紙包,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桃花眼直勾勾的,像一隻看見小魚乾的小貓。
沒辦法,小姑娘身體不好,很多東西都有忌口,偏偏她還挑嘴,這不吃那不吃,只有蜜餌這樣的糕點才會多吃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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