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富察愛卿,你這份功勞,朕記下了。”
富察馬齊叩首下去,額心貼著冰涼的金磚:“臣代闔族謝主隆恩。”
康熙六十一年開春,太醫院在京郊試種牛痘的訊息傳遍京城。
起初還有人半信半疑,待到第一批種過痘的孩童在隨後爆發的天花疫中安然無恙的訊息坐實,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求種痘的人從太醫院門口排到了正陽門外,富察家的門庭前也多了許多登門道賀的人。
三月裡聖旨下來,一連三道:富察馬齊晉一等公,富察令月的生父從旁支的閒散佐領擢一等伯,富察令月本人封固山郡主,富察家雙倍俸祿,另賜富察馬齊黃馬褂一件,特許紫禁城騎馬。
旨意到富察府那天,闔府上下張燈結綵。
令月跪在最前面接旨,身後烏壓壓跪了一片。
她穿著簇新的水紅色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耳邊垂著兩串米珠流蘇,跪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
傅玉跪在她斜後方,側過頭來看她,目光裡有欣喜,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色。
傳旨太監唸完最後一個字把聖旨合攏時,她抬起頭來,唇角微彎,眉目間是恰到好處的恭謹與歡喜。
“郡主娘娘,”傳旨太監笑得見牙不見眼,“往後在府裡可就是正經的主子了,奴才先給您道喜。”
令月接過聖旨,起身時順手從袖中摸了個荷包塞過去,裡面是早就備好的金錁子:“公公辛苦,喝杯茶潤潤喉。”
太監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更真切了三分,又說了幾句吉祥話才領著小太監們走了。
覺羅氏從後面撲上來一把摟住令月,眼圈紅紅的:“我的兒!你可真是......真是咱們富察家的大福星!”
令月靠在她懷裡笑,眼角餘光掃見傅玉站在廊下,正望著她,眼底有驕傲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鄭重。
她衝他眨了眨眼睛,傅玉的耳根便又不爭氣地紅了。
旨意接下之後,富察家上下忙了整整三天。
擺宴、謝客、整理賀禮、往各處送謝帖,令月作為郡主本人反倒清閒,坐在自己小院裡翻書。
傅寬、傅新、傅文三兄弟輪流過來看她,每次來都帶一大堆零嘴和小玩意兒。
傅文更是拍著她肩膀說,“好妹妹,以後哥哥們可都要靠你罩著了!”
結果被隨後進來的傅玉一腳踹在腿彎上。
日子照舊不緊不慢地過。
令月如今有了郡主封號,吃穿用度又上了一層,出門的儀仗雖然她嫌招搖從沒用過,但府裡上下看她的眼神愈發不同了。
原先只當她是千嬌萬寵的姑奶奶,如今更多了幾分敬重。
令月依舊每日早起跟著傅玉騎馬,下午在書房讀書習字,晚飯後陪覺羅氏在園子裡散步說話。
她倒沒什麼架子,該跟傅玉搶點心還是搶,該跟傅文鬥嘴還是鬥,該把傅新的硯臺藏起來看他滿屋子找還是藏。
一家人和和樂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