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坐著太后烏雅氏,一身絳紫色旗裝,鬢邊簪著幾朵絹花,神態溫和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端莊。
令月娉娉婷婷走到中間,行了大禮,單膝觸地時聲音清脆利落:
“臣女富察氏令月,見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見過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雍正瞇起眼睛看了她片刻,才開口:“起來吧。”
令月起身,垂手立著,眼睫低垂,不抬頭也不躲閃。
她能感覺到雍正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兩遍,那目光不帶什麼溫度,倒像是在評估一件器物。
太后在旁邊笑了一聲:“這孩子生得真好,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令月依言抬頭,目光與太后的下頜平齊便不再上移。
太后愣了一下,轉頭對雍正道:“這眉眼......倒有幾分像皇家人的品格,就是......”太出挑了,不管是家世還是容貌,對於宜修都是威脅。
太后這話一齣,雍正的神色微微動了動,又看了令月一眼,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富察家的女兒,果然養得好。”
令月抿了抿唇,做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羞澀神情。
接下來的問話多是太后在問,無非是讀了什麼書、在家做什麼消遣、身子如何之類。
令月一一答了,聲音不疾不徐,既不過分討好也不顯得拘謹,說到騎馬射箭時太后還笑著說了句“倒是個爽利孩子”。
雍正從頭到尾沒再多說什麼,只在最後擺了一下手:“留牌子。”
令月行了一禮退出體元殿,跟著小太監往偏殿走。
她剛到偏殿坐下喝了半盞茶,外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杏色旗裝的少女快步走了進來,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眉目清麗,一雙杏眼卻微微上挑,顯出幾分壓不住的張揚。
少女在令月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量了她幾眼,開口便是嬌脆脆的聲音:
“你就是富察家的那位郡主?我在外頭聽說了,你那牛痘的功勞可真不小,滿京城都在傳呢,我是佟佳靈音,我阿瑪是隆科多。”
令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佟佳靈音,劇情裡沒有的人物,當爹的還是隆科多,難怪就算留牌子也沒有入宮。
令月放下茶盞,衝對方笑了笑:“佟佳姐姐好。”
佟佳靈音顯然對“姐姐”這個稱呼很受用,又端詳了令月幾眼,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你長這麼好看,到時候皇上肯定選你入宮,不過我可跟你說,宮裡頭的日子不好過,我姑母說了,新人進去都得先拜皇后娘娘的碼頭......”
令月笑著聽她絮叨,垂著眼睫喝了口茶,並不過多言語。
偏殿裡陸陸續續又進來幾個秀女,都是滿軍旗出身,家世都不低,互相報了家門寒暄幾句之後,各自按著身份高低坐了。
令月身為郡主,又剛立了牛痘的功,自然被讓在最上首的位子。
佟佳靈音挨著她坐,左邊是鈕祜祿青黛,右邊是一個姓舒穆祿的姑娘,長得文文靜靜的,說話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想來滿軍旗選秀已經結束,太監來傳話,說是太后懿旨,讓秀女先行歸家,等待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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