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內殿的燭火陰影裡,看著半靠在榻上朝他伸手的令月,忽然就不敢上前了。
他站在那兒,手足無措地看著她,聲音吶吶的:“月兒......你,我,我們......”
令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朝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晃了晃:“六哥,你終於來了,我和孩兒等你好久了。”
傅玉這才像是被解了封印一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榻邊,單膝跪下來握住了令月的手。
他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唇邊,冰涼的唇觸到她溫熱的皮膚時微微顫了一下,低頭時聲音悶悶的:“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月兒......謝謝你。”
令月用另一隻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拉著他的大手覆在自己小腹上:“摸一摸,我們的孩兒就在這裡,再等不到九個月,他就能跟我們見面了。”
傅玉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掌心的溫熱透過衣料傳進去。
那裡尚還平坦柔軟,什麼動靜也摸不出來,可傅玉的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他跪在榻邊仰頭看著令月,燭火映在他眼底,亮得像碎了一捧星星:“月兒,我今天高興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從前只想著能娶你就知足了,後來你進了宮,我想著能夜夜見你就知足了。現在你又有了我的孩子......我覺得我這輩子所有的好運全攢到這一塊兒了。”
令月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窩上蹭了蹭:“那你以後可要對我們母子更好才行,每天夜裡都要來看我們,”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你還要好好活著,陪著我和孩子一起。”
傅玉握住她作亂的手指,低頭又吻了吻她的指尖,才起身坐到榻邊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令月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擂鼓一樣的心跳聲,嘴角彎彎的。
傅玉圈著她的手臂收得恰到好處,既把她護得嚴嚴實實,又不至於勒到她的腰腹。
“月兒,”傅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卻字字鄭重,“我這條命是屬於你的,從今往後,你在宮裡一日,我就在宮裡守一日。誰要是敢動你和我孩兒一根頭髮,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令月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知道啦,你也是,在御前當值要多加小心,別讓人看出什麼來,皇后太后那兩個老太婆那邊指不定在打什麼主意呢,咱們可得好好的,不能讓他們得逞。”
傅玉悶悶地笑了一聲,胸膛的震動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過來:“知道了,我往後走路都繞開人走,說話都壓低三分聲,絕不給任何人抓住把柄。你就安心在鍾粹宮裡養著,外頭的事交給我。”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阿瑪那邊也安排好了,鍾粹宮灑掃的、看門的、採買的,全是咱們富察家的人。
連太醫院裡都有咱們的眼線,你每日的脈案陳太醫親自寫親自遞,走的是密摺的渠道,半路沒人能動手腳,咱們都會好好的。”
令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說這些瑣碎的安排,心裡暖洋洋的。
她打了個小小的呵欠,睡意湧上來,眼皮有些發沉。
傅玉察覺到她的睏意,收了話頭,輕輕拍著她的背:“睡吧,我在這兒呢,哪兒也不去。”
令月縮排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臉貼著他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漸漸沉入夢鄉。
傅玉低頭看著她睡著時微微翹著的嘴角和蜷在他胸前的手指,心裡軟得化成了一灘水。
他側了側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頭,又在她髮間落了一個吻,然後閉上眼睛,攬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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