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的動靜傳到鍾粹宮時，令月正靠在榻上聽遂意念一本新得來的話本子。
唸到一半，綏意從外頭快步進來，把華妃帶人闖碎玉軒、押著甄嬛去養心殿、最後皇帝下旨降為答應的始末講了一遍。
令月聽完把話本子往旁邊一擱，手搭在小腹上慢慢摩挲著。
“降為答應，封號沒動，她爹也只是貶了兩級？”她重複了一遍這幾個關鍵資訊，嘴角彎了彎，“皇上可真是捨不得那張臉啊，華妃那邊怕是氣得睡不著覺了。”
遂意遞了杯溫水過來：“娘娘，華妃那邊似乎不打算善罷甘休，他們出養心殿時臉色不太對，奴婢瞧著華妃看莞答應的眼神，像是動了殺心。”
令月接過水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華妃要動甄嬛，那是早晚的事。甄嬛那張臉擺在那兒，只要皇上一天忘不了純元，甄嬛就一天是華妃的眼中釘。”
遂意把話本子收起來，低聲問：“娘娘，咱們要不要......”
“不用。”令月乾脆地截斷她的話，“華妃已經替咱們把甄嬛的底子扒了一層，溫實初沒了，崔槿汐進了辛者庫，甄嬛身邊得力的人少了大半。
她現在搬到偏殿住，身邊只剩浣碧和流朱幾個，翻不出什麼浪來，本宮這會子懷著身子，犯不著為一個小答應費神。”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甄嬛這人命硬，跌到谷底也能爬起來。讓咱們的人多關注碎玉軒是人，說不定還能發現點兒什麼。”
遂意應了聲“是”便退了下去。
令月重新拿起話本子翻了翻，卻沒了看下去的興致。
她把話本子合上，靠著軟枕閉目養神，腦子裡把甄嬛入宮後的樁樁件件過了一遍。
如今華妃把這張底牌掀了，皇帝雖然捨不得重罰，到底把甄嬛從正殿攆到了偏殿，崔槿汐也進了辛者庫。
甄嬛想再爬起來，這白月光濾鏡裂開一角，光靠那張臉可不夠了。
不過這些跟令月沒什麼關係。
她的肚子還不到兩個月，陳太醫說胎象雖穩但前三個月最要緊，她如今連鍾粹宮的大門都不出，每日就在院子裡散步、聽戲、琢磨著怎麼把皇后和華妃那兩把刀架在甄嬛和安陵容脖子上。
富察儀欣的怨氣裡，甄嬛是主犯，安陵容是主犯，皇后是幕後主使，太后和皇帝也沒跑。
翊坤宮那頭，華妃回去後發了半晚上的脾氣。
她把江城江慎叫到跟前賞了銀子，又讓人把碎玉軒搜出來的溫實初藥方底子連夜送去太醫院存檔，確保甄嬛翻不了案。
做完這些她還不解氣，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卸妝時，手指把胭脂盒子摳出了一道深痕。
“松芝，”華妃盯著鏡子裡自己那張依然明豔的臉，忽然開口，“你說本宮是不是老了？”
松芝嚇了一跳，趕緊搖頭：“娘娘說的什麼話，娘娘風華正茂，後宮誰能比得過娘娘。”
華妃冷笑了一聲，把胭脂盒子往桌上一擱：“那為什麼皇上留著那個小賤人的臉？為什麼本宮入宮這麼多年，皇上心裡還惦記著一個死人？本宮哪裡不如那個純元？”
松芝不敢接話，低著頭替她卸下頭上的珠釵。
華妃沉默了好一陣，忽然道：“明兒去請皇上過來用晚膳，就說本宮親自下廚做了他愛吃的菜。”
可第二日皇帝並沒有去翊坤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