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洗三禮在圓明園辦得熱熱鬧鬧。
皇帝高興,排場自然不小,皇室宗親、滿蒙貴族來了大半。
富察家自然也來了,富察馬齊攜夫人覺羅氏並幾個兒子坐在宗親席上,臉上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覺羅氏和令月的母親葉赫那拉氏得了允准,到杏花春館內殿看望令月。
兩人進了內殿看見令月靠在床頭,臉色紅潤精神也好,懸了一路的心才放下來。
覺羅氏坐到床邊握著令月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圈就紅了:“我的兒,你受苦了。我昨兒夜裡一宿沒睡,就惦記著你。生孩子的疼我知道,當年生傅玉那會兒我疼了整整一天一夜,叫得整個府裡都聽見了。”
她說著抹了抹眼角,“你倒好,一聲不吭地就生完了,我聽人說你都沒怎麼叫喚。”
葉赫那拉氏站在另一邊,心疼地看著女兒:“你這孩子,從小就硬氣。疼也不知道喊兩聲,叫外頭那些人聽聽,也好知道你受了多大的罪。”
令月笑著安慰她們:“額娘,三伯母,我真沒受多大罪。孩子乖,沒怎麼折騰我。”
她說著讓遂意把弘旭抱來給兩人看。
小嬰兒此時的小臉比剛出生時舒展了些,眉眼長開了點,看著更俊俏了。
覺羅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蛋,聲音哽咽道:“這孩子生得好,像咱們富察家的孩子,你看那鼻樑,跟傅玉小時候一模一樣。”
洗三禮在杏花春館的正殿裡舉行。
穩婆抱著弘旭出來,用槐條和艾葉煮的水給他洗了澡,又拿薑片和蔥白在他身上輕輕擦了一遍,嘴裡念著吉祥話。
小弘旭被折騰醒了,扯著嗓子哭了兩聲,聲音洪亮得震得滿屋子的人耳朵嗡嗡響。
皇帝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好小子,有勁兒,隨我。”
皇后坐在皇帝旁邊,面上塗了厚厚一層粉遮蓋疤痕,可那粉浮在臉上,笑起來的時候卡在紋路里,看著更不自然了。
她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可眼底一點笑意也沒有。
華妃坐在另一側,看著弘旭那張和令月有幾分相似的臉,心裡又酸又苦,笑都笑不出來。
齊妃強撐著笑臉說了幾句吉利話,甄嬛和沈眉莊坐在後排,看著被眾人簇擁的令月和弘旭,各自心裡都不是滋味。
洗三禮熱熱鬧鬧地辦完了,皇帝當場又賞了令月不少東西。
令月抱著弘旭坐在內殿裡,聽著外頭賓客散去的動靜,低頭親了親兒子的眉心,輕聲道:
“額孃的康兒,你可得好好長大。你爹在外頭等著你,你外祖父在朝上撐著腰,你額娘在這後宮裡替你鋪路。你什麼都別怕,只管平平安安地長大。”
轉眼一個月就過去了。
令月出月子的這一天,正是弘旭的滿月宴和她的貴妃冊封禮,三喜臨門,圓明園裡從三天前就開始張燈結綵。
杏花春館門前掛起了大紅綢子,院子裡擺滿了各色花卉,正殿裡鋪了嶄新的紅氈。
天還沒亮透,如意和順意就把令月從被窩裡請了起來。
沐浴、更衣、梳妝,每一步都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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