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封號,可既沒有好的寓意,也沒有實際的好處,反而可以被人隨便拿來說嘴。
原劇情裡餘鶯兒得寵時被封妙音娘子,安陵容沒少自怨自艾,但實際上她覺得一個倚梅園的粗使宮女憑嗓子跟她平起平坐,簡直可笑至極。
可如今,這個她看不上的封號落在了她自己頭上,永遠刻在她身上,擺脫不了。
從此以後,後宮眾人提起她安陵容,想到的便是“那個唱曲兒的妙音娘子”。
皇帝不知道這層意思麼?他當然知道。
可他不在意安陵容,安陵容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答應,能逗淑貴妃一笑,賜個封號算什麼?
於是他笑著點頭,當場下旨:“安答應歌喉婉轉,甚得朕與貴妃之心,著賜封號‘妙音娘子’,欽此。”
安陵容跪在地上磕頭謝恩,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不敢掉下來。
她咬著牙說了“嬪妾謝皇上隆恩,謝淑貴妃娘娘恩典。”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
皇帝擺了擺手讓她退下,轉頭便留令月在勤政殿用午膳。
安陵容退出殿門時腳步虛浮,走到廊下差點被門檻絆倒,寶鵑趕緊扶住她。
她站定後回頭看了一眼勤政殿緊閉的殿門,裡面隱約傳出皇帝和淑貴妃的笑聲。她咬著下唇,把一聲哽咽死死嚥了回去,挺直背脊往繁英格走去。
訊息傳到後宮,眾人反應各異。
皇后在桃花塢裡聽完剪秋的稟報,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隨即輕笑了一聲:“妙音娘子,這淑貴妃這是把安答應往泥裡踩呢。”
她放下茶盞,手指摩挲著杯沿,眼底精光一閃,“安陵容這個人本宮見過,是個敏感多思的。
被人這樣折辱,她心裡未必不恨,恨淑貴妃是恨,可若是有人遞個梯子過去,她未必不會順著往上爬。”
皇后勾起嘴角,“剪秋,日後留意著點安答應那邊,有什麼動靜報給本宮。”
一個對淑貴妃心懷怨恨的答應,若能好好利用,未必不能變成一把趁手的刀。
華妃在清涼殿聽到訊息時正在修剪一盆新得的秋蘭,手裡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掉了一朵開得正好的花。
她把剪刀往桌上一擱,冷笑出聲:“淑貴妃能叫安答應唱曲兒,本宮憑什麼不能?她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歌姬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她轉頭吩咐松芝,“去,把安答應給本宮叫來,本宮今兒也要聽聽小曲兒。”
松芝去了安陵容的住處傳話。
安陵容剛換了衣裳坐下來,手裡的茶還沒喝一口,就聽見松芝在外頭說華妃娘娘請她去清涼殿唱曲。
安陵容坐在椅子上沒動,手指攥著茶杯攥得指節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站起來,理了理衣裳,跟著松芝出了門。
華妃果然沒讓令月失望,安陵容在清涼殿唱了一整個下午,從日頭偏西唱到掌燈時分,嗓子都快唱啞了,華妃才滿意地擺了擺手讓她回去。
安陵容走出清涼殿時腿都在發軟,喉嚨火辣辣地疼,晚風灌進嗓子裡激得她咳嗽了好一陣。
她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回自己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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