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哈哈大笑起來,把弘旭舉高了顛了顛,轉頭對令月道:“咱們弘旭聰慧過人,過目不忘,朕打算日後親自教導他讀書習字,把他帶在身邊,一刻也不離身。”
令月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道:“皇上抬愛,是弘旭的福氣。只是他還小,怕鬧著皇上。”
“不鬧不鬧,”皇帝抱著弘旭不撒手,“弘旭最乖了,比朕那些不成器的兒子強多了。”
他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大約是想起三阿哥的痴傻和五阿哥的殘缺。
他如今膝下就這三個兒子,只有弘旭是健康的、聰慧的、拿得出手的。
他快五十了,若是能活到他皇阿瑪的歲數還好,若是不能,他可不得趕緊把弘旭培養起來,教他帝王心術,教他治國之道,教他如何駕馭群臣。
他想著弘旭又不是學不會,趁著他還有精力,能教多少是多少。
從那日起,皇帝果然日日把弘旭帶在身邊。
早朝時讓弘旭坐在養心殿偏殿裡玩九連環,下了朝便抱著他教認字,指著摺子上的字一個一個念給他聽。
弘旭學得快,教一遍就會,有時候還能舉一反三,問出些讓皇帝都愣神的問題來。
皇帝又驚又喜,越發捨不得撒手,恨不得把弘旭拴在褲腰帶上帶著。
可在令月看來,皇帝這番舉動固然有看重弘旭的意思,更多的卻是想把她和弘旭隔開。
他每日帶著弘旭在養心殿待大半日,弘旭回來時往往已經困得直打哈欠,跟令月說不上幾句話便睡著了。
皇帝大約是怕弘旭跟她太親近,日後登了基會被母族牽著鼻子走,所以他才日日把弘旭帶在身邊,教他帝王心術,讓他少往鍾粹宮跑。
令月心裡嗤笑了一聲。
她低頭看著睡熟的弘旭,小嬰兒的臉蛋紅撲撲的,睫毛又密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她伸手替他把被子掖好,指尖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尖。
沒有人知道,只要是她生的孩子,就會自帶忠誠母親的烙印,這是她作為仙靈的底氣。
別說皇帝現在只是隔開她教育弘旭,就算是把他們母子分開幾十年,他們再次見面,弘旭也會立刻覺醒忠誠母親的意識。
皇帝要教弘旭帝王心術,那就教唄,反正最後弘旭孝順的也是她這個親生母親。
果然,弘旭雖然日日被皇帝留在養心殿,可每日傍晚回鍾粹宮時,第一件事就是撲進令月懷裡,摟著她的脖子喊“額娘”,奶聲奶氣地把白天學的東西背給她聽。
令月在旁邊拿帕子給弘旭擦汗,笑得溫婉又端莊,心裡卻想,老皇帝您慢慢教,教到最後都是給我教的。
弘旭的事令月不操心,甄嬛和年世蘭那頭卻鬥得不可開交。
年世蘭雖然被貶廢了封號,又禁了足,可她在宮裡經營多年,到底還有幾分人脈。
甄嬛那邊有沈眉莊幫襯,兩人聯手,跟年世蘭鬥了個旗鼓相當。
皇帝在兩人之間和稀泥,年世蘭鬧得兇了他便去哄兩句,甄嬛受了委屈他便賞點東西。
兩個人有輸有贏,誰也沒佔到太大便宜。
甄嬛通曉詩書,能和皇帝談古論今,皇帝很喜歡聽她講前朝興衰、講治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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