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時，四周一片幽暗。
是水。
溫涼的水，帶著淡淡的鹹澀，從四面八方包裹著她。
令月能感覺到水流在輕輕湧動，推著她圓滾滾的身子微微搖晃，她動了動，觸到了自己光滑堅硬的蛋殼。
令月：“......”
她沉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處境。
四周是柔軟的、鋪著細密水草的窩，身下墊著某種溫熱的玉石，源源不斷地散著暖意。
她能聽見水流聲、珊瑚礁裡小魚穿梭的窸窣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說話聲，模模糊糊的，被水波攪碎了。
當然，也可能是她發育的還不完全。
令月嘗試著釋放了一絲神識，神識從蛋殼裡探出去，像一根細軟的絲線，穿過層層海水，向聲音的來源處飄去。
“母親，靈素今日可好些了？”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清朗溫潤，像玉石相擊。
令月的神識微微一頓，她幾乎立刻就能確認，這就是疊雍。
西海大皇子，未來的西海水君，靈素口中的“表哥”。
“還是老樣子，沒什麼動靜，這孩子，在肚子裡的時候就沒少折騰她母親，如今都這麼多年了，還在蛋裡不肯出來。”
另一個女聲，溫柔中帶著幾分無奈，“我每日用靈力溫養著，倒也不怕她有什麼不好，只是......總歸是擔心的。”
“母親放心，我今日去東海赴宴，東海君送了一枚千年暖玉，據說對龍族幼崽的孵化大有裨益，我已讓人融進這暖玉石臺裡了。”
“你有心了，疊雍，你待靈素這樣好，你姨母在天之靈會很欣慰的。”
“母親說哪裡話，”疊雍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靈素是我的妹妹，我不待她好，待誰好？”
令月的神識默默收了回來。
她蜷在蛋殼裡，感受著身下暖玉石臺傳來的溫熱，她動了動尾巴，在蛋殼裡轉了個身，把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她聽見另一個聲音，比疊雍年輕些，帶著點少年人的跳脫：
“大哥！你又給靈素妹妹帶好東西！上次那顆夜明珠她還沒孵出來就天天隔著蛋殼盯著看，這次又是什麼？”
“疊風，不得胡鬧。”疊雍的聲音裡帶著兄長的無奈和縱容，“你不在崑崙好好跟著墨淵上神修行，怎麼跑回來了？”
“師父讓我回來看看父君母君，再說了，我回來看看靈素妹妹怎麼了？她孵了這麼久還不出來，我都懷疑她是不是在蛋裡睡著了......”
“疊風。”西海君後的聲音含笑，“你妹妹雖然在蛋裡但是不代表她聽不見呢，你可別說她壞話，小心她跟你不親了。”
“我說的是實話嘛......”
令月聽著這熱鬧的一家子，默默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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