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月能感覺到三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透過蛋殼,灼灼的,帶著期待和驚喜。
她又撞了一下。
這一次更用力些,蛋殼上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紋路,從頂端蜿蜒而下,像閃電劈開雲層。
“她要出來了。”
疊雍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意,他收回手,卻沒有退開,反而更湊近了些,輕聲道:“靈素,別怕,表哥在這裡。”
令月在蛋殼裡翻了個白眼,我不怕,我就是覺得你們一家子太吵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掙。
蛋殼碎成數十片,粉色的、帶著珍珠光澤的碎片在水中散開,像一場細碎的花雨。
令月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道推了出去,水流從四面八方湧來,溫柔地托住了她。
她下意識地甩了甩尾巴,睜開了眼。
入目是一張年輕清俊的面容,男子約莫十幾歲的樣子,眉眼舒朗,鼻樑挺直,唇邊噙著一點笑意,眼神卻緊張得要命,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袖口和領口繡著西海特有的水紋暗花,頭髮用一根素白玉簪束著,整個人清清爽爽,像一株剛抽了新芽的玉樹。
靈素:“......”(這個單元都叫靈素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粉色的、圓滾滾的、爪子短短的小龍一隻。
鱗片還是嫩嫩的粉白色,在海水裡泛著珠光,尾巴尖兒上有一小撮更深的粉色,像蘸了胭脂。
她再抬頭,對上疊雍那張寫滿了“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的臉。
嘶,表哥好像一個痴漢喲~
疊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腦袋,那點兒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了她,嘴裡卻溫柔地哄著:
“靈素,我是表哥,疊雍表哥,你終於出來了。”
靈素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細弱的“嚶”。
疊雍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笑得像西海最晴好的日光。
他將她從碎蛋殼裡輕輕捧起來,攏在掌心裡,轉身對西海君後和疊風道:“母親,疊風,你們看,靈素長得像姨母。”
西海君後已經紅了眼眶,湊過來看,伸手用指尖抹了抹靈素腦袋上沾著的蛋液碎片,笑道:
“是像她母親,那一身粉鱗,和妹妹當年一模一樣。”
疊風也湊過來,好奇地瞪著令月:“她怎麼這麼小?什麼時候能化形啊?”
“急什麼。”疊雍把靈素攏在懷裡,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她還小呢,又是早產,慢慢養著就是了。”
靈素窩在疊雍溫熱的掌心裡,感受著他胸腔裡平穩的心跳,哎呀,當一個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小粉龍,感覺可不錯。
她閉上眼,用剛孵化出來還不太穩當的神識,在疊雍掌心悄悄探了一下。他的靈力很醇厚,像西海深處最溫暖的那股洋流,平和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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