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昌盛下意識回：“當然，我和他怎麼會有血緣關係呢？”
醫生說：“可是非親屬之間溶血反應發生的機率很低，而且您的血液符合輸血標準，按理說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除了血緣這一點，我目前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段昌盛懵了。
他努力消化醫生話裡的意思，嘴唇開合了兩次，一個字都沒擠出來，就那麼呆愣在原地。
醫生看了看他的表情，委婉地補了一句：“嗯……我建議你們做個DNA鑑定，保險一些。唉，幸好輸血不多。”
說完，醫生轉身進了搶救室。
門關上了，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彭教授和聞樾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而聞樾的眸色裡，還夾雜著幾分憤怒與心疼。
段昌盛身體僵硬地轉過身，想求證什麼似的看向妻子。
李美霞早已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整個人驚得站在原地，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嘴唇微微哆嗦著，像是被什麼狠狠擊中。
段佑康用他不太聰明的腦子使勁轉了轉，終於開口問道：“爸，媽，醫生什麼意思啊？沈恨生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嗎？可是你們結婚才十幾年，他都二十三歲了啊。”
二十三歲……
段佑康的話讓段昌盛和李美霞同時醍醐灌頂。
這個數字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擰開了兩人心裡那扇從沒想過要去觸碰的門。
他們大學談了四年戀愛，二十四年前，也正是李美霞要出國的時候。
分別前一晚，他們久久捨不得放開彼此。
“小美……”段昌盛聲音發顫。
李美霞捂住心口，呼吸急促起來，她不可置通道：“他……他是我們的孩子？怎麼會？我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
她的身體搖搖欲墜，段昌盛一把抱住她：“小美，你冷靜一點。”
可李美霞根本冷靜不了，她緊緊攥住段昌盛的衣領，放聲大哭：“他是我們的孩子啊！昌盛，我不知道，我完全沒想過！”
“啊——怎麼會這樣？我恨了他那麼多年，我還給他取名叫恨生……”
“我為什麼沒有發現？我為什麼沒把他帶出來？！”
她的哭聲響徹整條走廊，一聲一聲刀子般割在自己心上。
段昌盛也紅了眼眶，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聲音哽得不成調：“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好……”
對於這件事，他的震驚與自責不比妻子少半分。
此時此刻，他這個在商場縱橫多年，對任何事都遊刃有餘的老油條，竟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恨生是他和小美的孩子，卻被他們當成沈大山的孩子，流落在外那麼多年。
而當他們知道真相時，沈恨生竟然還躺在手術室裡，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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