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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我入職了一家會計師事務所。
第一個專案是跟著組長做一家上市公司的年審。
那三個月我幾乎每天都到十點半才走，底稿改了六遍。
有一晚組長把底稿打回來，我在會議室裡查到凌晨一點。
轉正通知是九月底下來的。
年底，我評上了優秀新人。
第二年春天，我開始帶小專案。
有一次帶兩個新人做一家公司的往來款核查，做到一半，其中一個新人把客戶口頭說的“沒問題”寫進了底稿。
我把底稿退回去，讓他重做。
他跟當初的我一樣不理解：“客戶都說了沒事。”
“說過的話，都要有東西兜住。你手上沒有東西，就等於沒有這句‘沒事’。”
這句話是組長教我的。
我學得很慢，也學得很值。
第一筆工資發下來，我給我媽轉了錢。
“你找個輕鬆一點的。”
她拒絕了。
“我現在這個年齡不好找，而且閒下來更難受。”
我就沒再勸。
第二筆錢，我給自己買了雙鞋。
大二那年論壇帖裡罵我“買六百塊的鞋”，那雙是我在奶茶店站了四十天買的。
這次我挑了一雙更貴的，八百九。
方越還在等。
他隔一段時間發一條訊息。
有時候很久才來一條。
“我一直沒找別人。”
“我換工作了。”
“我從家裡搬出來了，自己租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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