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一些,站在燈下面,看著不像個壞人。
他從來不像壞人,這是最麻煩的地方。
“我跟我媽分開住了,我換了工作,也去看過醫生。她沒有再找過你吧。”
“那是你的事。”
他手裡的紙袋遞過來兩次,我沒有接。
最後把它放在花壇的邊沿上,轉身走了。
他走的時候沒有回頭,這大概是他這幾年來做的唯一一件體面事。
那個紙袋第二天被保潔收走了。
國慶我回了一趟家。
鎮上有人認出我,在菜市場跟我媽搭過話。
我媽回來跟我說,有人跟她打聽,網上那個是不是我。
我問她:“你怎麼說的。”
她說:“我說是我女兒。我女兒沒做錯事,憑什麼不能說。”
那天她買了魚,回家做了一大鍋。
我爸吃了兩碗飯,喝完湯坐在門口抽菸,抽到一半忽然說:“你以後找物件,別找那種一見面就先說你哪兒不對的。”
我說:“知道了。”
“也別找喪偶式育兒的,雖然不是他的錯,但也讓人難受。”
“嗯。”
我換了髮型,報了健身,交了幾個新朋友。
我媽有一次在電話裡問我:“還想他嗎?”
我想了想:“不想了,也不恨了。”
手機裡最後一條訊息是他發的:
“夢瑤,祝你幸福。”
我看了兩秒,按下了刪除。
回學校辦手續那天,我繞到南門。
公告欄已經換過了,新的通知壓在舊的位置上,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三號宿舍樓下面的那棵樹旁站著一對情侶,男生在給女生系圍巾。
我看了一會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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