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在路上兩家人都相互幫扶,離青溪縣這個目的地越來越近了。一路上也遇到了些逃難過來的流民,都是衣衫襤褸,好不可憐。因為他們人多,倒也不好一起行走,生怕對方多長心眼,幹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李家嬸子和雲瑤倒是相處甚好,只要一停下腳步休息就愛和雲瑤嘮嗑,恨不得把她所有遇到的人和事都與雲瑤說。託李嬸子的福,雲瑤對這世道又多了一些瞭解。李家的半大小子李平對雲瑤的兩個孩子也特別照顧,有時候還會幫她背體弱的葉明謙上路。
此時也臨近中午,日頭正好。李大河在前頭開路,他步伐穩健,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老弱婦孺,擔心她們的身體會吃不消。
李家老婆子緊隨其後,咳嗽聲雖己減輕,卻仍時不時響起,每一聲都像是從肺腑深處扯出來的,聽得人心頭髮緊。
雲瑤每每聽到這咳嗽的聲音,眉頭就皺緊一分,內心隱隱有些不安。
她有些後悔了。
李家嬸子先前閒聊時提及的災情,此刻在她腦海中不斷盤旋。連續一個月的暴雨,塌方洪澇,死傷無數……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讓她這個經歷過現代災害救援的人,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作為一名特戰隊員, 在現代她也曾參與過洪澇災害救助任務。深知洪澇過後的防疫是重中之重,消毒、隔離、醫療物資調配,每一步都不能出錯,否則極易引發大規模疫情。可這古代,缺醫少藥,衛生條件簡陋,一旦疫病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李家的老婆子看情況不像是簡單的感冒咳疾。如果真的是得了疫病,這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可能會全部感染。
她現在都不敢保證自己的身體能支撐下去,她的神經連續緊繃了一個月,如果真被傳染了疫病,在這荒郊野嶺啥啥都缺的地方,她與這兩個孩子連命都難保。
她再次看向李家老婆子,老人佝僂著背,走幾步便要停下來咳嗽一陣,那咳嗽聲嘶啞而沉悶,不似普通風寒的清亮,倒像是肺腑深處積了淤堵,每一次發作都耗損著本就虛弱的元氣。
這些跡象,都讓她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
“雲妹子,咋不走了?”李嬸子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停下腳步回頭看,見雲瑤臉色凝重,關切地問道,“是不是累著了?要不咱們歇會兒?”
李大叔聽到自家婆娘的聲音也停了下來。“休息一會兒再走吧,反正再有一天咱們就到了。”話罷便扶著自家老孃尋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
雲瑤看到他們都坐下休息了,也帶著兩個小孩子尋了個稍遠一點的地方席地而坐。她仔細的打量了西周的景物,目前還不確定李家老婆子是否真的感染了疫病,但總的防患於未然。
“你們乖乖坐著,阿孃去找找有什麼可以吃的。”雲瑤先安撫了兩個小孩後:“嬸子咱們去找點野菜做些吃的吧,孩子們應該都餓了。”
雲瑤起身打算去西周找找看有什麼需要的草藥尋藥防患於未然。
聞言李嬸子把她懷裡的小子給了李大河,與雲瑤一起往山林深處走去。
陽光穿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西周靜得只聞鳥鳴與蟲吟,可她的心卻絲毫靜不下來。
雲瑤她得儘快找到能用的草藥。不僅是為了防備可能的疫病,李家老婆子的咳嗽也需要緩解,還有她自己和兩個孩子,連日奔波,身子骨都虛,也得有些草藥調理著。
作為特戰隊員,野外生存與急救是必修課,識別草藥更是基礎。她的目光在林間掃過,很快就有了發現。
不遠處的坡地上,長著幾株葉片厚實、邊緣帶鋸齒的植物,正是蒲公英。這東西全株可入藥,清熱解毒,對咽喉腫痛、溼熱黃疸都有療效,搗爛了外敷還能消炎,是野外常見的良藥。她小心地將整株蒲公英連根拔起,抖掉泥土,放進隨身的布包裡。
往前走了幾步,又看到一叢紫蘇。紫蘇葉能解表散寒,對付風寒感冒再好不過,而且氣味獨特,也有一定的抑菌作用。她摘了些嫩葉,又收集了一些成熟的種子——紫蘇籽能潤肺下氣,或許對李家老婆子的咳嗽有用。
最讓她欣喜的是,在一片潮溼的灌木叢下,她找到了幾株蒼朮。蒼朮性溫,燥溼健脾,更重要的是,它有很強的殺菌消毒作用,在現代的一些防疫措施中也會用到。她小心地挖起根莖,這東西需要曬乾炮製,眼下只能先收著。
一邊走,一邊搜尋,布包裡漸漸裝滿了各種草藥:有能止血的三七,有可安神的遠志,還有幾株薄荷,既能提神,也能驅蚊。
叫了離她不遠處正挖野菜起勁的李嬸子道:“嬸子,回吧。”
“哎,好。我拔完這點子野菜就走。”
托雲瑤的福,這兩天李嬸子也是認識了不少的野菜,都是她那個地方沒有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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