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聽說，這些糧食不做施捨，好像要給落戶的人家分配做來年開春的糧種。”
他們都是道聽途說，也不知道訊息的真實性。總歸，看著以後的日子好像挺有盼頭。
雲瑤聽完這些話，把窗戶關了起來。摸了摸藏在大腿根處的匕首。決定了，就張員外家。
而，院子中的聲音沒有因為關窗而停止。聲音雖然小了些卻還是清晰的傳入雲瑤的耳朵。
“當家的，今日分房的事，你是沒瞧見！”
李嬸子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感慨，“雲妹子把中間那間最敞亮的主房讓給了咱們，自己選了西頭那間靠裡的屋子，說就喜歡清靜，還能照看院裡玩耍的孩子。”
李大河端著碗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這怎麼使得？院子本就是她租的。她該住最好的。”
“我也是這麼說啊！”李嬸子嘆了口氣，“可雲妹子性子倔，說西間推窗就是院子，孩子們在跟前她放心。後來她還跟我說，自己不大會做飯，想讓我往後一併照看她們母子三人的吃食，起初還說要給錢，被我攔下來了。”
坐在一旁的李母聞言，放下手裡的粗瓷碗，摩挲著袖口的補丁，眼底滿是動容：“這孩子，真是心善到骨子裡了。咱們逃災路上多虧了她識得草藥，到了青溪又讓她破費租院子，如今連好房間都讓出來，只圖一口熱飯，這哪裡是佔便宜，分明是她體諒咱們一家子人多，故意給咱們臺階下啊。”
“娘說得是。”李大河放下碗筷，語氣鄭重，“雲娘子一個女人家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往後咱們可得多照拂著點，院子裡的重活累活我們全包了，到時候分配荒地之後也得多幫她搭把手。”
“那是自然！”李嬸子連連點頭，想起雲瑤溫和的模樣，心裡越發踏實，“我瞧著雲妹子性子卻沉穩通透，待人又實在。往後咱們兩家好好相處，相互扶持著，日子定能越過越好。”
李母輕輕頷首，目光望向西側那間屋子的方向，喃喃道：“這樣心善的姑娘，老天爺定會保佑她和孩子們平安順遂的。”
屋內，雲瑤聽著院外三人發自肺腑的感慨，她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其實她並非他們口中那般純粹的心善，只是恰好遇到了值得善待的人。將心比心而己！
“阿孃，藥膏幹了嗎？”葉清沅和葉明謙兩孩子待不住想出去玩了。
“好了，去玩吧。不要出院子，阿孃一會兒有事出去，你們乖點。阿孃一會兒給你們帶好吃的！”
葉清沅眼睛一亮，拉著弟弟的手蹦蹦跳跳往外跑：“知道啦！我們就在石榴樹下玩，絕不亂跑！”
雲瑤看著他們跑出房門的背影，又走到窗邊確認了一眼，三個孩子正蹲在樹下襬弄石子，李嬸子在灶間收拾碗筷，李大河在拿著一把斧頭帶著李平準備出門，他們應該應該是去後山砍柴。
青溪縣周邊多山，枯枝雜木隨處可見，新院子要生火做飯，正缺柴火，現在趁著天氣還不算太冷先備上。
而，李大娘不在院子，今日可能是走多了路，顯得疲憊便回了屋子休息。
“嬸子，兩孩子您多看顧一下。我出去看看。”
她打算趁著天還未黑，先去那個張員外的府邸踩踩點。
出了門，都不用詢問她就知道那府邸在哪兒。主要是張府的氣派在青溪縣實在扎眼。沿著主街往南走不過半里地，遠遠就能望見那座青磚黛瓦的宅院，硃紅大門漆得鮮亮，門楣上懸著“張府”鎏金匾額，兩側還立著一對石獅子，透著與這縣城格局不符的奢華。
門口守著兩個身著短打的家丁，腰桿挺得筆首，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來往行人，與其他商戶門前的鬆散模樣截然不同。
上次夜間看到的景象和白日里看到的景象果然是有差別的。
雲瑤放緩腳步，裝作路過的流民，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府邸西周。
張府佔地極廣，圍牆足有兩人高，牆頭插著碎瓷片，西側緊鄰一條僻靜小巷，東側則靠著一片菜地，菜地裡隱約能看到幾個農夫模樣的人在勞作，想來是張家的佃戶。府後便是連綿的矮坡，坡上長滿了雜草，倒是個隱蔽的退路。
她沿著牆根慢慢走，指尖無意識敲了敲自己的大腦，腦海中快速勾勒著府邸的佈局。走到西側小巷時，她藉著一棵老槐樹的掩護停下腳步，瞥見圍牆下方有一處被藤蔓遮掩的缺口，缺口不大，卻剛好能容一人匍匐透過。上次，她好像就是從那個缺口進去的。
就在雲瑤打算離開，張府的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了一個雲瑤見過的女子，正是那晚與那位貴人說話的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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