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拘謹的女孩子，連桌子上的菜都不敢動筷子夾一下。
雲瑤給她夾了一些青菜，夾了兩筷子的肉。埋頭吃飯的小草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肉和菜，眼眶瞬間溼潤。
“吃點菜，別光顧喝粥。”雲瑤說話聲特別的柔，她怕自己聲音大一點都會嚇到這個孩子。
“謝謝！”小草沒有抬頭看雲瑤。
可聽到她聲音有些哽咽，雲瑤一陣心疼。
也不知道這個孩子離開她大伯孃的照顧後過得是怎麼樣的，應該是很不好過吧！誰家會讓才三歲多的孩子揹著揹簍上山拾柴，三歲多的孩子才多大！
雲瑤看著小草攥著勺子的手指微微發顫，連帶著碗沿都輕輕晃動，心口的疼意愈發濃烈。
她想起自己那個時代，三歲的孩子尚且在父母懷裡撒嬌，吃穿用度皆是精心照料，若是有人敢這般凍餓孩童、強迫幼童乾重活，早該被法律制裁，蹲進大牢受罰。
如果讓小草繼續跟著她的親生父母，雲瑤可以想象到這個孩子今後的人生不會有半分光亮。
葉家姐弟兩個只喝了半碗粥就飽了，雲瑤便帶著兩孩子回了西屋。
她沒有問李嬸子對這個侄女是個什麼態度，起碼現在小草還在這個院子裡面，李嬸子雖然對她父母心存怨念，卻沒有給她任何不好的臉色。
用李嬸子的話說，小草是她奶大的，李嬸子以前把她當成閨女，要不是因為落胎事後傷了心，也不會不管不問。
過了一個時辰，天剛擦黑。
雲瑤去廚房灶頭舀了一桶熱水帶回屋子打算給兩個孩子擦洗身子。
左腳剛踏入房門，就聽到小偏房那邊李嬸子驚呼的聲音：“天殺的，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雲瑤心頭一緊，連忙將水桶往門邊一放，快步朝著小偏房跑去。
推開門時，正瞧見李嬸子蹲在床邊，雙手捧著小草的胳膊，指尖微微顫抖地撫過那些青紫交錯的傷痕，眼眶紅得嚇人。
小草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後背、胳膊上滿是深淺不一的瘀青，有的己經泛著烏紫，有的還帶著新鮮的紅印，像是被棍棒抽過，又像是被重物磕碰，新舊傷痕疊在一起，觸目驚心。小姑娘縮著身子，雙手緊緊抱住膝蓋，頭埋得極低，肩膀微微聳動，卻不敢哭出聲，只咬著唇，眼淚無聲地砸在衣襟上。
“你疼不疼？”李嬸子的眼眶瞬間紅了。難怪小草不讓她換衣服，看這身上哪有一處是好的。“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他們怎麼敢這麼對待自己的孩子。”
雲瑤關了房門，走到李嬸子的身邊，細細檢視那孩子身上。
“大伯孃，小草不疼了。真的，您別哭。”看著大伯孃又落淚，小草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李嬸子臉上的淚，指尖還沾著未乾的淚痕，聲音細若蚊蚋。
李嬸子一把將小草摟進懷裡，哽咽得說不出話，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後背。“你本就該做我的孩子，就不會受那麼多苦。”
當初，他們來要回孩子的時候，她就該狠心拒絕才是。
“小草不苦，大伯孃您別哭。”小草怯生生的給李嬸子擦拭臉龐。
雲瑤站在一旁，指尖冰涼，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怒意。她見過狠心的父母，卻沒見過這般狼心狗肺的。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戾氣，轉身回了西屋找了之前剩下的能治療外傷的草藥。
她將草藥搗成泥，端著進來時，李嬸子正紅著眼眶，輕輕給小草擦拭身上的傷痕。
“嬸子，用這個敷上吧，能好受些。”雲瑤把藥泥遞過去，聲音沉得厲害。
李嬸子接過，哽咽著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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